冰冷刺骨的潭水浸泡着身体,剧痛如同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楚渊濒临崩溃的意识。他趴在浅滩的淤泥里,半张脸埋在水中,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带着血沫和窒息感。
《九幽吞天诀》。
那五个散发着无尽幽暗与吞噬气息的古字,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灵魂深处。随之而来的,是一段艰涩、霸道、充满掠夺意味的修行法门,以及那股如影随形、不断试图侵蚀他心神的冰冷魔意。
这不是传承,更像是一场交易,或者说,一场与魔鬼共舞的危险游戏。魔典赋予他力量,而代价,可能是他的灵魂。
“守住本心……记住你的恨……”楚渊在心底无声地嘶吼,用那刻骨铭心的背叛和剥夺之痛,作为对抗魔意侵蚀的锚点。他不能迷失,一旦迷失,他将不再是楚渊,而是这魔典复苏的养料或傀儡。
当务之急,是活下去。
他艰难地挪动着头颅,让口鼻露出水面,贪婪地呼吸着潮湿阴冷的空气。神识如同风中残烛,微弱地扫过四周。
这是一个被万丈峭壁环抱的深谷,终年不见天日,光线昏暗。谷底遍布嶙峋的怪石和深厚的淤泥,空气中弥漫着腐殖质和某种阴寒气息的味道。不远处,是他坠落的水潭,潭水幽深冰冷。而在淤泥中、石缝里,零星生长着一些喜阴耐寒的低阶灵植,如散发着微弱月华光芒的“月光苔”,以及一些缠绕在枯木上的“阴魂藤”。水潭中,偶尔有鳞片带着灵光的“银线鱼”游过。
这些,将是他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吞天诀……重在‘吞’……”楚渊回忆着功法要义。他如今经脉尽断,丹田被毁,无法像正常修士那样引气入体。唯有依靠这魔功霸道无比的吞噬特性,强行掠夺外界能量,重塑魔基。
目标,是离他最近的一小丛月光苔。
这个过程,无比艰难。他几乎动弹不得,每移动一寸,都牵扯着全身撕裂的伤口,带来钻心的疼痛。冰冷的淤泥包裹着他,消耗着他本已微弱的体温。足足花了小半个时辰,他才如同蠕虫般,艰难地爬到了那丛月光苔旁边。
看着那几株在昏暗环境中散发着柔和微光的苔藓,楚渊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伸出颤抖的、布满污泥和血痂的右手,覆盖了上去。
依照《九幽吞天诀》炼气篇的法门,他集中全部精神,引导着体内那微弱得几乎不存在的“气感”,尝试运转。
第一次,失败。经脉如同彻底堵塞的死胡同,毫无反应。
第二次,失败。意识涣散,魔意趁机扰动,让他险些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