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倒霉猫猫(六才篇)

“九幽寒域阵?!” 寒寂长老的声音如同冰碴摩擦,带着刺骨的寒意与压抑的怒火,“此阵需以高纯度冰灵气为基,辅以上品阵盘,元婴前期方能勉强布下!她一个清妄宗弟子,不过金丹初期修为,如何能施展?!而且…这阵法威力,虽不及完整版,但威力也不容小觑了!”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两柄冰剑,直刺向一旁神色“淡然”的酒歌,语气咄咄逼人:“清妄道友!此事你作何解释?!莫非你清妄宗,怕输不起,专门让弟子带着元婴期的灵器?!”

这一声质问,顿时将在场所有长老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五宗大比表面上向来还是公平公正的,如果让弟子带这些灵器进去比赛,那比的就不是弟子实力了,比的是谁富了!

面对寒寂长老几乎要杀人的目光和这严重的指控,酒歌却是不慌不忙,甚至慢悠悠地端起手边的暖玉茶盏,轻轻呷了一口热气腾腾的灵茶,这才放下茶盏,笑容温和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寒寂道友何出此言?怎的如此动怒?” 她目光扫过水镜中那正在缓缓消散的阵法残光,摇头叹道:“道友怕是看错了。此阵,哪里是什么‘九幽寒域阵’?”

“哼!还想狡辩?!”寒寂长老怒极反笑,“那阵法运转时引动的极致寒意,那凝水成符、化域为牢的形态,不是‘九幽寒域’是什么?!”

“非也,非也。”酒歌连连摆手,脸上露出一副“你有所不知”的神情,语气带着循循善诱的耐心,“道友所言的那‘九幽寒域阵’,贫道亦有耳闻,确是贵宗镇宗绝学之一,玄妙非常。但我这劣徒所布之阵,不过是她自个儿瞎琢磨,由最基础的‘寒冰阵’与‘聚灵阵’杂糅、改良而来的一点微末伎俩,岂敢与贵宗秘传相提并论?徒惹笑话耳。”

“基础阵法改良?”寒寂长老瞳孔一缩,脸上写满了“你当我是三岁孩童?”的震怒,“醉梦!你当老夫眼瞎不成?!基础阵法能有如此威能?!能瞬间冰封七名筑基后期弟子?!”

“诶,道友息怒,且听贫道细细道来。”酒歌笑容不变,语气愈发“诚恳”,“道友也知,我这徒儿,于符阵之道略有几分痴性。平日不好好修炼正经功法,就爱琢磨这些旁门左道。她观北地酷寒,心有所感,便想着如何借势而为。”

她伸手指向水镜,侃侃而谈:“你看,她不过是利用了此地无处不在的玄冰之气作为阵基,以自身精血绘制的那三张‘玄冰符’为引,勉强将‘寒冰阵’的凝冰之效与‘聚灵阵’的聚纳灵机之能,粗浅地结合了一下。看似声势唬人,实则取巧至极,全赖此地环境加持,若放在寻常地界,威力十不存一。”

酒歌顿了顿,脸上适时的露出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无奈:“至于为何看似有几分‘九幽寒域’的影子?唉,想必是大道同归,我这徒儿瞎猫碰上死耗子,摸到了一点寒属性阵法共通的皮毛罢了。说到底,还是根基浅薄,只得其形,未得其神,让道友见笑了。”

寒寂长老被这番说辞噎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胸口剧烈起伏,却一时找不到话来反驳。对方咬死了是基础阵法改良,而且确实利用了环境,他总不能强行说基础阵法不可能有这威力吧?那岂不是显得他北铭宗连基础阵法都不如?

其他宗门的长老们面面相觑,眼神交流间充满了玩味。他们自然看得出酒歌在避重就轻,但那清妄宗女弟子能以金丹初期修为,将基础阵法运用到如此出神入化的地步,其天赋才情,更是令人心惊!这比直接使用高阶秘传阵法,更显得可怕!

酒歌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暗笑,面上却愈发谦和,转头对寒寂长老拱手道:“寒寂道友放心,待大比结束,贫道定严加管教劣徒,让她不得再施展此等取巧之术,以免引人误会。若道友仍觉不妥,贫道愿让她将此次布阵心得记录下来,送与道友参详,以示我清妄宗绝无觊觎贵宗秘法之心,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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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更是以退为进,将姿态放得极低。寒寂长老若真接了那“心得”,岂不是坐实了自己小气,连人家小辈自己琢磨出来的“粗浅”阵法都要觊觎?他北铭宗还要不要脸面?

“不必了!”寒寂长老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重重坐回座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周身寒气四溢,让靠近他的几位长老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知道,这次北铭宗的脸,算是丢大了。不仅围剿失败,连镇宗阵法都疑似被人家小辈用“基础阵法”给“模仿”了,还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酒歌见状,心中大定,知道这关算是过了。她重新将目光投向水镜,看着侓欲清那纤弱的身影,在寒风中写写画画,似乎完全忘记自己还在比赛,不免有些无奈,但她还不敢表现出来。

‘坏了…师姐说侓师侄容易陷进自己的事忘记其他东西还真没说错,这下怎么办?一直待在原地不去争积分了怎么办?别写了啊!先比赛啊!’

“此处阵眼衔接,若将‘凝冰符’的激发时序再提前半息,或可减少三成灵力损耗…”

“北冥玄气吸纳效率仍显不足,或许可尝试在‘聚灵’阵纹中加入一道‘涡旋’引子…”

“冰符化形后的追踪之效尚可优化,若参照《百鸟朝凤阵》中的‘灵犀纹’…”

侓欲清完全沉浸在了对阵法的复盘与推演之中,早已将“五宗大比”、“赛场”、“对手”这些概念抛到了九霄云外。对她而言,这广袤冰原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演武实验室,而刚刚结束的战斗,不过是一次珍贵的实测数据采集。她甚至下意识地蹲下身,用指尖凝聚灵光,在光滑坚硬的冰面上刻画起一道道繁复的阵纹草图,口中念念有词,完全是一副资深阵法师遇到难题时的痴迷状态。

与此同时,在冰原另一处,正利用高超身法与卜算之术,如同幽灵般穿梭于各个战团缝隙之间的向映星,心念微微一动。她袖中那枚用于推演的小巧罗盘上,代表侓欲清方位的光点,已停留在原地许久未动,且灵力波动平稳异常,毫无移动或交战迹象。

“又在琢磨阵法了…”向映星唇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了然笑意。她对自己这位师妹的性子再了解不过,一旦陷入阵法推演,便是天塌下来也未必能惊动她。眼下这“极寒猎场”危机四伏,她这般忘我,虽无性命之忧,但若被多人合围,终究麻烦。

忽然,向映星神识捕捉到东北方向,正有一支约五、六人的小队,似乎是炎火宗与镇明宗的残兵混合,狼狈不堪,正朝着侓欲清所在的大致方向逃窜而来,显然是在别处吃了亏,想找相对安全的区域喘息。而在他们侧后方不远处,另一股约三、四人的北铭宗小队,正不紧不慢地吊着,似在寻找机会收割。

向映星眼中精光一闪,计上心头。她身形如烟,悄然绕到那支溃逃小队的前方,在一块冰岩后隐匿气息,屈指弹出一道极其微弱的、带着一丝清润木灵之气的灵光。这缕气息在漫天冰寒中如同黑夜里的萤火,虽不显眼,却足以引起对灵气敏感之人的注意。

“嗯?那边…似乎有股温和的灵力波动?莫非有疗伤灵草?”溃逃小队中,一名感知敏锐的炎火宗弟子立刻察觉,疲惫的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过去看看!总比在这冰天雪地里乱撞强!”另一人立刻附和。

小队当即转向,朝着向映星故意泄露气息的方向,也就是侓欲清所在的冰湖区域摸索过去。

向映星见状,微微一笑,身形再次消失。片刻后,她又如法炮制,在那支尾随的北铭宗小队附近,制造了一丝类似“有人受伤、灵力不稳”的假象,成功将他们的注意力也引向了冰湖。

做完这一切,向映星远远遁开,寻了一处高地,好整以暇地“看戏”。她深知,以侓欲清此刻沉浸的状态,以及她方才展现出的阵法威力,这两支疲惫且心怀鬼胎的小队撞上去,结局可想而知。既能替其他同门清除潜在威胁,又能为她可爱的师妹提供更多的“实战检验”数据,一举两得。

她真是太聪明了~

冰湖之上,侓欲清刚推演到关键处,指尖灵光闪烁,冰面上的阵纹愈发复杂深邃。突然,她敏锐地察觉到数道陌生的气息正从不同方向快速接近!

她猛地从沉思中惊醒,抬头望去,只见一支衣衫褴褛的队伍已冲到了湖对岸,而另一侧,几名北铭宗弟子也显出了身形。双方都发现了湖心孤身一人的她,以及她脚下那未散尽的阵法灵光和她正在刻画的冰纹。

“清妄宗的人!”

“她在布阵!阻止她!”

“趁她落单,拿下!”

呼喊声中,两拨人几乎同时出手,各种法术、法器带着残存的力量,呼啸着向她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