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生阵!言出法随!
墨玉看得心神剧震,这就是侓师姐真正的实力吗?不依靠法宝,不依赖剑术,仅凭符箓与阵道,信手拈来,便已掌控全局,深不可测!
荷禾微微一笑,指尖银针收回袖中,显然方才也未曾尽力。侓欲清则已恢复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仿佛刚才雷霆出手的并非是她。
墨玉知道自己该走了,继续隐藏也毫无意义,反而可能被视作窥探。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与仰慕,准备悄悄退走。
然而,就在他身形将动未动之际--
侓欲清忽然转过头,那双清冷如寒潭的眸子,准确地穿过朦胧云气,锁定了他。
四目相对的刹那,墨玉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那目光平静无波,却带着洞悉一切的穿透力,让他无所遁形。
“紫霄峰的吗…” 侓欲清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看了这么久,也该活动活动了。”
话音未落,她曲指一弹。
一点微不可察的赤芒,如同被惊起的萤火,悄无声息地没入墨玉藏身的云气之中。
墨玉头皮一炸,危机感瞬间飙升到极致!他想也不想,体内灵力疯狂运转,紫霄峰雷法瞬间激发,周身爆发出刺目雷光,便要向侧后方急退!
可是,晚了。
那点赤芒没入云气的瞬间,仿佛点燃了无形的引线。
“嗡!!!”
以墨玉为中心,方圆三丈内的云气都被一下子震开了!无数道细如牛毛、却霸道无比的灵力波动凭空闪现,当头罩下!速度之快,范围之精准,时机之巧妙,简直匪夷所思!这绝非临时起意,而是早有预谋的符阵陷阱!她早已知晓他藏身于此!
避无可避!墨玉只能将雷法催动到极致,长剑挥出,化作一道璀璨雷弧,斩向火网最薄弱处!同时祭出一面小巧的青铜盾牌,护在身前。
“轰!!!咔!”
雷弧与火线碰撞,爆发出刺眼光芒与巨响。墨玉只觉得一股带着奇异震荡之力的恐怖力量沿着剑身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长剑脱手飞出!青铜盾牌更是哀鸣一声,光芒暗澹,表面出现道道裂纹!
余势不衰,重重拍在墨玉胸口!
“噗!!!” 墨玉如遭重锤,胸口剧痛,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出,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直接飞出了平台范围,朝着下方翻腾的云海坠去!
完了!墨玉心中一片冰凉,这一击之力远超他承受极限,不死也要重伤!他绝望地闭上眼,准备迎接撞击或者阵法的传送白光。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或传送感并未到来。
就在他飞出平台的刹那,一道柔和却坚韧的清风凭空而生,托住了他下坠之势,减缓了冲力。同时,一个清冷的、似乎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无奈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他耳中,仿佛近在咫尺:
“对阵之道,首重机变,次重眼力。遇不明阵法,当以游走试探为先,岂可长久蛰伏一处,授人以柄?当心…”
是侓师姐的声音!
墨玉猛地睁开眼,只来得及看见平台边缘,那道月白的身影已收回手指,正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随即转身,与荷禾一同,化作两道流光,消失在云海深处。自始至终,她神色未有分毫变化,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了一只挡路的蚊蝇。
托住他的清风缓缓消散,阵法感应到他失去战斗力,柔和的白光升起,将他包裹,传送出了试炼场。
清妄宗,宗门大比,主峰广场。
大比已结束,各峰弟子或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兴奋地交流着试炼中的见闻;或盘坐调息,恢复损耗;也有一身狼狈、面带不甘的,正接受着同门或师长的安慰与训诫。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墨玉站在广场边缘,一处相对安静的青石台阶旁。他身上还残留着被侓欲清那道符箓“送”出场时带来的、隐隐作痛的灼热感,衣衫也略显凌乱,但他此刻的心思,却完全不在自己身上。
他的目光,如同被磁石牢牢吸引,穿过攒动的人头,精准地、执着地,落在远处高台之上。
那里,是宗门长老与各峰峰主观礼之处。侓欲清正与荷禾并肩而立,低声交谈着什么。她依旧是那一身青色道袍,纤尘不染,在略显嘈杂的广场上,仿佛自带一层隔绝喧嚣的清冷气场。阳光洒在她身上,为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更衬得她眉目如画,气质出尘。
墨玉痴痴地看着,视线贪婪地描绘着她的轮廓。从她微微垂落的、鸦羽般的睫毛,到挺直秀气的鼻梁,再到那色泽浅淡、此刻正一张一合、似乎在对荷禾说着什么的唇瓣。他甚至能看清她垂在身侧的手指,是如何自然地、带着一种从容韵律地,轻轻点着身侧的白玉栏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他看得太入神了,以至于完全忘记了掩饰。眼神直勾勾的,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甚至因回忆起试炼场中她那惊艳又凌厉的身手,以及最后那毫不留情的“送客”方式,心绪激荡下,不自觉地眉头微锁,唇角紧抿,那神情,落在旁人眼里,竟隐隐透出几分凶悍与不甘来。
“哎…容影,” 距离两人不远,正与容影站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看着场中切磋的落曌,忽然用胳膊肘捅了捅身边人,朝墨玉所在的方向努了努嘴,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戏谑与不解,“瞧见没?紫霄峰那小子,眼睛都快黏在欲清身上了…啧,这表情,跟要吃了她似的,谁惹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