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血染山河、尸骨堆前都不曾落一滴泪的枭焚川,此刻眼底通红,水雾氤氲,隐忍多年的情绪轰然崩塌。
滚烫的泪珠无声滚落,砸在墨研秋微凉的手背上,温热一瞬,随即凉凉散开。
他没有哭出声,没有失态哽咽。
只是静静垂眸,任由泪水无声坠落,一字一句,皆是破碎真心。
“我好想你。”
“真的好想你。”
这种想念不是平日里浅浅的挂念,是熬了四年、念了四年、等了四年,快要撑不住的那种想。
“我真的真的太想你了…”
“我太久太久没有听见你说话了,太久太久没有看见你笑了,太久太久没有和你并肩站在一起了。”
“所有人都在我身边热热闹闹长大,唯独你,缺席了我整整四年的人生。”
他缓缓握紧少年微凉的手,十指相扣,紧紧攥住,仿佛只要抓得够紧,就能把流逝的岁月、缺席的朝夕,全部拽回身边。
“你看看我好不好?”
“你看看这座岛。”
“你看看大家。”
“你不是说想和我有个家吗…你不是说让我等你回来的吗…你不是说我们要并肩一起走下去的吗…”
“为什么…为什么留我一个人啊…我一个人走了这四年,你还要让我在这里继续等下去吗…。”
“所有人都变强了,所有人都长大了,所有人都安稳了,再也不用你拼命护着了。”
“你该醒了,你睡了好久了…好久好久了…该醒过来了。”
他微微低头,额头轻轻抵上墨研秋的额间,肌肤相贴,呼吸相融,温热的体温相互熨贴。
这一刻,世间最强的强者,卸下所有山河重担,褪去所有锋芒威严,只剩下一个卑微、温柔、偏执、只想等心上人醒来的普通人。
“秋秋,别睡了。”
“我一个人守得好累,我一个人害怕,我不想在一个人了,你醒醒好不好,别留我一个人好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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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屋之外,整座孤岛安然繁盛,岁岁向荣,全员早已褪去当年稚嫩,各自蜕变新生,撑起这片安稳天地。
枭牧彻底站稳七阶境界,化形少年模样愈发温润挺拔。
黑白错落的碎发随风轻扬,一双干净纯粹的狗狗眼温顺澄澈,眼底永远带着对枭焚川、对整座家园的忠诚。
他是岛上最清醒、最通透的知情者,也是默默陪着枭焚川熬过无数孤寂长夜的家人。
他清楚白辞与凤七陨落天地的真相,清楚如今乱世的格局,清楚自家主人已是世间独尊。
可他也最清楚,这位俯瞰天下的最强之人,心底最大、也是唯一的软肋,就是屋内长眠不醒的墨研秋。
四年时光,枭牧日日巡守海岛边界,稳住四方结界,察觉海域异动、阻截零星残余海兽,默默为这片桃源撑起最稳的防护。
从前需要众人守护的小狗,如今已然能独当一面,稳稳撑起半边天地。
而四年变化最大、性子沉淀最彻底的,是曾经最活泼热烈的墨磺。
当年那只爱闹爱俏、永远黏在墨研秋身后、鲜活跳脱的小蝎子,早已彻底消失在岁月里。
孤身闯荡末世半年、浴血生死的历练,再加四年沉心苦修,墨磺稳稳突破至七阶,战力凛冽强悍,锋芒暗藏。
可与之一同蜕变的,是彻底沉静、近乎寡言寡语的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