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正烈。少年坐在药架旁的木凳上，一身灰色运动套装衬得身形清瘦，袖口随意卷到小臂，露出的手腕骨节分明。他指尖捏着块绒布，正垂眸擦拭枚银质发簪，动作轻缓，侧脸线条在光影里显得格外冷净。

脚边的瓶子敞着口，阳光斜斜照进去，映得瓶里残留的黑血泛着微光。

“窸窣——”

细微的刮擦声从地面传来时，少年起初没动，直到裤脚被什么东西轻轻勾了下，才掀了掀眼皮。

墨磺正从瓶口里爬出来，尾钩那抹暗紫在阳光下格外扎眼，节肢上的纹路比往日更清晰，爬动时带着股从前没有的利落劲儿。它爬到少年脚边，蝎钳张了张，尾尖轻轻点了点他的运动鞋面。

少年垂手去捞，指尖刚要触到那微凉的背甲，耳边突然响起一道清冷的少年音，调子平平，却带着藏不住的雀跃，像冰面下涌动的暗流：“我出来了。”

墨磺正扬起尾钩，对着他晃了晃，那姿态里的兴奋，竟和方才那声音完美重合。

从小就能看懂动物肢体语言的墨研秋，还是第一次听见了它的声音。而发出这声音的，是一只沾染了丧尸血液、已然变异的蝎子。

“看见了。”少年的声音也淡，却没再动，只看着它。

“你看我。”声音又响起，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邀功意味。墨磺突然往后缩了缩节肢，猛地向前一蹿，竟跳起来够到了他的裤脚，蝎钳轻轻夹住布料晃了晃，又很快松开。它尾钩在空中划了个极轻的弧度，像是在展示什么。

少年指尖的绒布停在银簪的缠枝纹上，眸色微动：“尾钩颜色变深了。”

“那是～～～，”墨磺声音里的得意藏不住了。

“是比从前有力气了。”墨研秋说道。

墨磺顺着他的裤腿往上爬了半寸，又突然滑下来，在他脚边绕了个圈，节肢敲在青砖地上发出轻响，“刚才顶开瓶塞，没费劲儿。”

墨磺蝎钳张张合合，尾尖那抹暗沉的红在阳光下泛着奇异的光泽——比起早上，它节肢上的纹路又清晰了些，连带着体型都仿佛大了一圈，不再是从前那只巴掌大的小家伙。

墨磺说着，竟真的原地转了个圈，蝎钳在空中划出个欢快的弧度，尾尖还得意地翘得更高了些，像是在炫耀自己的新本事。

墨研秋指尖一顿，眼底漾开笑意：“看见了，比从前灵便多了。不过谁准你自己跑出来的？”

“因为想跟你说话呀！”少年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用头轻轻蹭着他的脚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