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服……”
沈萧渔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懒洋洋地靠在桶壁上,那双在江湖上握剑之手,此刻正漫不经心地撩拨着水面上的干花瓣。
水面之下,是她引以为傲却常年被劲装束缚的风景。那是不同于江南女子纤细柔弱的健美,肌肤紧致如瓷,线条流畅,尤其是那杨柳细腰之上更是令人惊叹。
“沈姐姐,你洗好了没啊?”屏风那边传来周芷哗啦啦的擦澡声。
“催什么催,这不得多泡会儿?”
沈萧渔说着,从水中站起身。
水珠顺着她那光洁如玉的脊背滚落,少女赤着脚跨出木桶,踩在地板上,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她拿起一块宽大的布巾,随意地擦拭着身子,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那扇紧闭的衣柜。
往常她最爱穿的,是那几套方便打架、耐脏的劲装。
可今天,她的手在那几件衣服上停了停,又鬼使神差地挪开了。
“既然是去京城最大的酒楼,又是去找那个家伙……”
少女咬了咬下唇,眼神闪烁了一下,带着几分小女儿家的心思。
“总不能穿得太寒酸,让人觉得我这个郡主是假的吧?再说了……若曦妹妹天天打扮得那么好看,我也不能输给她。”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做贼一样,从箱底的最深处,翻出了一件压了许久的裙子。
那是一件石榴红的织金襦裙,裙摆上绣着大朵大朵盛开的合欢花,腰间是用金线收的束腰,领口还镶着一圈柔软的白狐毛。这是她离开北周时,母亲偷偷塞给她的,说是京城最流行的款式,若是遇到了心上人,便穿上它。
“就……试一次。”
沈萧渔有些笨拙地穿上裙子。这裙子繁琐得很,带子多,扣子也多,她费了好大劲才系好。
当她站在铜镜前时,连自己都愣了一下。
镜中的少女,明艳如火。那鲜亮的红色不仅没压住她的英气,反而更衬得她肤白胜雪,眉眼如画。原本总是高高束起的马尾被她放下,有些生疏地挽了个随云髻,用一支金步摇斜斜插住。
少了几分江湖的凌厉,多了几分女儿家的娇俏与妩媚,就像是一把藏在红鞘里的绝世名剑,锋芒内敛,却更让人移不开眼。
“还……还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