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孝二字,压得人喘不过气。可难道真要引颈就戮,将晋城上下拱手相让? 他心中天人交战,几乎要将他的理智撕裂。
就在这时,亲卫呈上一封密信,火漆上是礼部尚书王慱的独特印记。沈砚之迅速拆开,越看,脸色越是苍白,最后,他将信纸紧紧攥在掌心,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是舅舅的信……”他声音低沉,“他和表兄景然冒险传讯……京城,已布下天罗地网。只待我踏入,便是……万劫不复。”最后四个字,他说得极其艰难。这封密信,彻底浇灭了他心中对亲情最后的一丝幻想。
一直沉默寡言的军师陈平,此刻缓缓开口,他的眼神锐利如鹰:“殿下,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无毒不丈夫!非是我们要反,是陛下与太子,逼我们反!”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晋城的位置,“如今殿下民心所向,军心可用,正是顺势而起,廓清寰宇之时!若错过此良机,待朝廷缓过气来,调集大军围剿,我等皆为砧板之鱼肉矣!”
燕策目光闪烁,与儿子燕景骁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然。
燕策沉声道:“陈军师所言,虽是大逆不道,却是眼下唯一生路。殿下,为了追随您的这些人,为了晋城乃至天下期盼安宁的百姓,您不能再犹豫了!”
秦猛更是激动地单膝跪地:“殿下!您就下令吧!俺秦猛和兄弟们,誓死追随!”
退一步是万丈深渊,进一步……或许是血雨腥风,但也可能搏出一片新天。
沈砚之看着眼前这些忠心耿耿的臣属,他们的身家性命都已系于自己一身。
父皇和兄长,何曾给过自己活路?
他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时,眼中的迷茫和痛苦已被一种冰冷的决断所取代。
他扶起秦猛,目光扫过众人:“诸位之心,砚之明了。既然他们不仁,便休怪我不义!”
他顿了顿,继续道:“起兵之事,千头万绪,需从长计议,周密准备。眼下,我还有一件要事需立刻处理。”他想到了那个神秘的空间,想到了苏念禾。
陈平立刻领会:“殿下可是要再去见那位……‘异人’?”
沈砚之点头:“起兵所需军械、粮草、药材,乃至一些……或许能出其不意的物资,都需大量准备。普天之下,恐怕只有她,能在短时间内提供我等所需。”
他想到了上次那些神奇的保暖之物,若用于军队,必能极大提升战力。
“殿下所言极是。”陈平赞同,“此事宜早不宜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