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陆择的欢呼声还在空气中回荡,却在这一刻像是被什么东西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都看着褚席之。

他靠在椅背里,姿态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模样,深灰色的西装外套敞开着,黑色衬衫的领口松松地解着两颗扣子,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锁骨。

他的手里还捏着那支签字笔,笔尖在指尖转了一圈,然后被他随手扔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就那样看着霍景彦。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没有戏谑,没有调侃,只有一种从未有过的、认真到近乎郑重的光。

霍景彦也看着他。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太多情绪。

有震惊,有狂喜,有一种等了太久太久、终于等到这一刻的难以置信,还有一种极力压抑却怎么也压不住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滚烫。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有些哑,像是怕听错了,要再确认一遍。

褚席之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那抹戏谑的弧度又扬了起来。

“怎么?霍总耳朵也不好使了?”他坐直身体,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的距离,“我说——明天带你去领个证。听清楚了吗?”

霍景彦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他就那样看着褚席之,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带着嚣张笑意的脸,看了很久。

久到陆择忍不住捂住了嘴,怕自己发出声音破坏这一刻。

久到沈斯聿揽着他肩膀的手臂收紧了几分,镜片后的眸光柔和得像是在看什么珍贵的东西。

久到长桌对面的四位长辈,各自放下了手里的文件,目光落在对面那两个年轻人身上,表情各异。

褚莫华靠在椅背里,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看着自家儿子那张难得认真的脸,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那弧度很轻,却带着一种只有父亲才懂的骄傲和欣慰。

霍父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目光在褚席之和自家儿子之间转了一圈,然后摇了摇头,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陆父靠在椅背里,双手抱胸,看着这一幕,“啧”了一声,偏过头对身边的沈父低声说了句什么。

沈父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眸光沉静如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霍景彦。”褚席之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点不耐烦,“你倒是说句话。行不行?”

霍景彦终于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