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半刻钟,一辆青布素帷的马车踏尘而来。
车帘微动,一只戴着墨玉扳指的手缓缓掀开帘子。
李逍遥早已在路旁摆好檀木矮案,红泥小火炉上的泉水正滚着鱼眼泡。
他随意地挥了挥手:“赢家主来得巧,水刚三沸。”
马车里踏出一位身着靛青长衫的中年人,腰间挂玉,手衔折扇。
他踱步到矮案前,“确实,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说罢自然地撩袍落座,仿佛只是赴一场寻常茶会。
李逍遥执壶高冲,凤凰三点头间茶香四溢。
他将青瓷盏推到对方面前:“赢家主考虑得如何?”
中年人眯起眼睛,浅啜一口便放下茶盏:“这茶...泡得急了,涩口。”指尖在盏沿轻轻摩挲,墨玉扳指映着茶汤泛起幽光。
“我倒觉得....”李逍遥仰头饮尽,喉结滚动间笑得恣意,“苦尽方能回甘,妙得很!”
折扇突然合拢。
中年人声音轻得像在谈论天气:“三千人够么?”
“我若开口要一万...”李逍遥把玩着空茶盏,“赢家主敢给吗?”
“把旁支子弟都算上才凑足三千。”中年人用扇骨轻叩矮几,“赢家的根扎在这东山州...”
“所以我只要秋风不扫落叶。”李逍遥突然前倾身子,阴影笼罩茶席,“若非有朝廷这杆大旗,您也没这闲情雅致跟我这小小都统喝茶吧?”
折扇唰地展开,掩住中年人半张脸:“赢家要七成。”
“乱世藏金玉,盛世置田宅。”
李逍遥拎起茶壶给自己续水,
“地契田亩您尽管拿去...”
突然壶嘴一偏,沸水浇在炭火上嗤地腾起白雾,
“但金银细软,我要九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