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一宁冲向阳台,使劲把头卡到栏杆里往外用力。
就在这时——
楼下的扩音器突然炸响:“款款是精品,总有一款适合您——”
推销广告的女声甜美笃定,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权威,仿佛在说:别挑了,这款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
正在找死的祝一宁,动作僵在半空。
“……”
确实款款是精品。
但没有一款死法,适合现在的她!
“啊啊啊——!!!”
她捂住耳朵尖叫,手指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就在崩溃边缘:妈妈……
记忆深处,那个绵软的、带着奶气的童音,毫无征兆地浮上来。
像一束光,劈开混沌的黑暗。
女儿。
她的宝贝女儿,还在渣夫那个垃圾手里!
前世暴雨降临后第三天,通讯彻底中断前,渣夫最后一条信息是:“孩子我带着,给老子送物资过来,不然你别想见到她!”
狠毒!太狠毒了!
她不甘心,带着物资去找女儿,在天灾末世里找了九年。
然而,她翻过无数具肿胀腐烂的尸体,问过所有还能开口说话的幸存者。
直到死在地震塌方的碎石堆里,都没有找到女儿,眼睛始终无法闭上。
祝一宁猛地抬起头。
血和泪糊了满脸,可那双眼睛亮得骇人,像淬过火的刀。
她用力把头拔出来,摇摇晃晃站起身,走到浴室镜子前。
镜中人额头血肉模糊,头发凌乱黏在颊边,但眼神里所有疯狂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
小主,
打开水龙头,捧起冷水狠狠扑在脸上。
血水混着自来水,顺着下巴滴进洗手池,晕开淡红的痕迹。
狗日的天灾!
狗逼的渣夫!
你们都给老娘等着!
今天既然没死成,那她就带着女儿再好好活一回!
咕噜——
五脏庙造反的声音惊醒祝一宁。
她摸了摸肚子,这具刚从死亡边缘拽回来的身体,此刻正用最原始的饥饿感提醒她:要活着,才有机会抢回女儿!
祝一宁冲进厨房,翻出方便面,接水、插电,热水咕嘟冒泡时,她才发现,窗外不知何时已暗沉无比。
天,变了。
三分钟后,她捧着泡面蹲在地上狂炫,就连汤汁溅在脸上衣服上也顾不了。
声里,混着哽咽。
天灾末世,方便面包装袋上的图案都被幸存者舔秃了,这口科技与狠活儿,是她天灾末世九年求而不得的珍馐,也是重生回来吃上的第一口美味。
五碗泡面下肚,祝一宁一抹嘴,拿过手机给领导打电话。
听筒刚响,对面就传来大嗓门:一宁啊,今天领导点名让你……
祝一宁直接打断,声音冷得结冰,部门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吧?天天薅我羊毛,哪天我死了,你们找谁当牛马?
电话对面沉默了两秒,居然好声好气开始劝:这不是你做事靠谱……
靠谱就得被拿捏?祝一宁冷笑,窗外闷雷隐隐作响,培养新人懂不懂?社会快节奏发展需要人才懂不懂?
怼完直接挂电话,顿时觉得乳腺畅通,精神倍儿棒。
果然,她的快乐要建立在这些人的痛苦之上才叫快乐!
滚!天灾前最后一天,谁他妈跟你们浪费时间?
一分一秒都不行!
祝一宁颤抖着手拨通了那个刻在记忆深处的号码。
声里,她感觉心脏快要蹦出了嗓子眼儿。
那是女儿的电话手表,前夫虽不情愿,却架不住学校要求佩戴,只是总把音量调得极低,还规定每天只能用十分钟。
前世无数次拨打,要么是冰冷的关机提示,要么就是女儿刚 一声,就传来前夫不耐烦的呵斥,接着便断了线。
声敲着耳膜,心跳快得像要撞破肋骨,她盯着地板上的裂纹想:此刻女儿是不是正偷偷按亮手表屏幕,手指悬在接听键上,怕被前夫发现而发抖?
妈妈?电话接通,软糯童音传入耳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