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楼扔掉刚出生孩子的年轻夫妇互相搓着冻得青紫的手,男人的喷嚏打得震天响,女人的额头也是通红。
祝一宁将女儿裹在防水毯里搂住,伞底下,自己闭目养神,来米和流浪狗守在旁边。
耳朵里全是沉重的呼吸和擤鼻涕的声音,鼻尖萦绕着雨水、烟灰和楼梯间飘上来的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这味道,她很习惯。
“得下去看看啊,楼梯间那情况……”
朱阿姨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她把铁棍靠在墙角,站起来时腿一软差点摔倒,“老赵呢?昨天还看见他在7楼帮人拧东西来着。”
“对啊,他可是咱这栋楼的党员,平时也喜欢做好事来着,老赵呢?”有人附和。
祝一宁睁开眼,目光扫过那些蜷在地上的人。
没穿雨衣的几乎都病了,裹着别人匀出的破布发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老赵在这里,老赵,快出来,大家找你呢,别缩着。”老赵双手揣在袖子里,弯着腰不情不愿被众人拉起来,他的老伴儿在已经在一旁开骂。
“你们太不讲理了,咱这栋楼还住了楼栋长,这些事不应该是他的责任吗?为什么就喊我家老赵......”
没办法,最后老赵和楼栋长还有几个人被大家薅出来,胆子大的都跟着准备下楼。
推开铁门的瞬间,一股浓烈的焦糊味混着腥气扑面而来。
楼梯间的墙壁被熏成炭黑色,每级台阶都覆盖着黑灰,踩上去能留下清晰的脚印,有些地方还黏着暗红的痕迹。
往下走了三层,祝一宁停在转角处。
那里,几具尸体凌乱在地,最上面的人保持着攀爬的姿势,手指深深抠进楼梯缝隙,指甲盖翻卷。
他们的衣服被浓烟熏成焦黑,皮肤呈现出不正常的青紫色,肿胀的脸庞在穿堂风里微微晃动,仿佛还在无声地哀嚎。
朱阿姨靠近祝一宁,脸色惨白:“太吓人了…… 那几具尸体,都那样了……” 她话没说完,胃里一阵翻涌,扶着墙干呕起来。
这话惊动了身后的周姐,她探头往转角处一看,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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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国!” 何姐疯了似的挤开人群冲过去,手足无措地看着最边上的一具尸体大哭。
那具尸体,手腕上戴着棕色皮带表,只是此刻黑红,指针停走,玻璃表面裂成蛛网。
她想抱住丈夫,手指触到他熏黑发硬的皮肤又猛地缩回,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尸体上,“你怎么躺这儿了啊…… 你不是出去找吃的了吗?你怎么睡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