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手里的东西,都透着股“家底清仓”的窘迫。
刘叔扛着张断腿的沙发时,见了祝一宁便笑:“就等你了,走。”
一行人顺着楼梯往下挪。
到9楼时汇聚了王师傅一层的人,通过楼梯间时,看着昨天堆砌的杂物通道附近坑洼破损,水泥碎块里还嵌着暗红色的痕迹,提醒着昨天的厮杀不是梦。
到6楼时,风裹着水汽扑过来,带着股腥甜,浑浊的洪水离5楼全部被淹没也只剩一米多,漂着缺氧而死的鱼类,白花花的肚皮朝上。
祝星涵突然往妈妈怀里缩了缩,小手指着水面:“妈妈,鱼鱼不动了。”
祝一宁捂住她的眼睛,“没事,跟着妈妈走。”
她先下去,再托举着祝星涵下去。
偶尔有黑影在水里一闪而过,快得像错觉。
“别看了,快走。”
老刘催着众人顺着先前巡逻队搭的铁架梯爬下去坐冲锋舟,脚下就是翻滚的黄水,有人吓得死死抓住架子,指节泛白,手心全是汗。
分批乘坐巡逻队安排的冲锋舟去了3栋一路之隔的写字楼7楼交易处。
这里比想象中乱。
楼道里挤满了人,空气中弥漫着汗味、霉味和淡淡的消毒水味。
有人背着鼓鼓囊囊的蛇皮袋,里面装着旧衣服和破棉被;有人手里攥着塑料袋,露出半截银镯子或生锈的手表。
还有个男人抱着台没屏幕的电视机,正跟工作人员讨价还价,想换两袋大米。
“货币按票面价值打三折,优先换实物。”
穿蓝色马甲的工作人员坐在临时搭起的木桌后,敲着计算器喊,“要换药品的去那边排队,抗生素限量,每人最多两盒!”
有人举着旧收音机喊着换吃的,有人抱着破电视跟工作人员吵得面红耳赤,大喇叭反复喊:“收电池!一节五号换两块压缩饼干!”
祝一宁找了个角落站定,把帆布包往脚边一放,手攥住女儿的手腕。
眼角的余光里,几个壮汉正揣着手在人群里扫,眼神黏在别人的包裹上,像饿狼盯着猎物。
果然,没一会儿,一个穿黑夹克的就朝她这边凑,目光在几人身上打转。
她牵着女儿不动声色地往刘叔身边靠了靠。
刘叔正用沙发换大米,见她过来,低声问:“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