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食物确实越来越金贵了。
祝一宁偶尔出一趟空间,隐约能听到楼道里的动静——
对门的朱阿姨又在跟谁吵架,大概是为了半袋发霉的大米。
自从水位上涨,空中投送的物资就越来越困难。更要命的是,能升空的直升机本就不多,每天能覆盖的楼栋屈指可数。
昨天轮到他们这栋时,只投下来三箱物资,楼里几百多号人,分到最后每户只拿到两包面,有人当场就红了眼,吵得差点当场动手。
交易处早就没人去了,谁手里有吃的都藏着掖着,倒是私下里的争抢越来越多,夜里13楼还传出打架的动静,第二天就见有人拖着个麻袋往水里扔。
正想着,空间外的房门被敲响了,笃笃笃三长两短,是对门邻居朱阿姨。
祝一宁把刚炒好的折耳根拌胡豆装进保鲜盒,又拿了两个糖包子,这才出了空间。
“一宁啊,在家不?”对门邻居朱阿姨的声音带着点虚浮的沙哑,人还在敲门,枯瘦的手先扒住了门框。
祝一宁开门时,见朱阿姨正瞅着楼道里清理队贴的无土栽培招募通知。
“你总锁门,怕是没见这个。”
朱阿姨说,“他们动员搞无土栽培,找有经验的牵头,管两顿稀的。你要不要一起?”
祝一宁扫了眼“无土栽培”的内容,想了想便说:“没正经弄过,但可以去看看。”
朱阿姨眼睛一亮:“明早七点集合,我叫你。去的人多,得早点占地方。”
话没说完,就压低了声音:“跟你说个事儿,8楼的李嫂子,知道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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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一宁点点头。
李嫂子脾气爆,前阵子楼栋着火时,她哭着喊着说自家男人先平被烧死了,踉跄着边走边喊跑回家。
“哪知道啊,”朱阿姨往楼道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先平根本没死!有人看见他跟8楼那个寡妇在一块儿呢!就张寡妇,男人去年病死的那个。”
她啧了两声,掰着手指头数:“李嫂子平时对先平各种贬损,人家是上门女婿,在她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张寡妇就不一样了,嘴甜着呢,天天给先平递吃的,背地里不知道说了多少李嫂子的坏话。我听说啊,先平早就跟张寡妇勾搭上了,火刚烧起来那会儿,他根本没在屋里,是故意躲出去的!”
楼道里传来脚步声,朱阿姨赶紧闭了嘴,又叮嘱了句“你可别往外说”,匆匆回了对门。
祝一宁关上门,听见楼下传来李嫂子的骂声,大概是又在跟谁置气。
这末世里,人的心思比水里的怪物还难猜。
下午的时候,楼道里贴出了通知,是清理队的人用红漆写的:“招募清理员,负责打捞水面杂物、清理楼梯淤泥,每日发两盒罐头。”
通知刚贴出来,就围了不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