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哭嫁成了全寨女性的联欢

“快!老钱,那个毛古斯舞者的特写!老刘,声音再往前靠,把梯玛的唱词录清楚!”夏缘此刻终于展现出她作为导演的专业一面,她语速飞快,眼神锐利,精准地调度着每一个镜头。

陶斯民则负责后勤和协调,他一边帮着更换胶片,一边用笔记下每一个仪式的名称和寓意。他看着场中那个指挥若定的夏缘,再看看镜头里那些毫无芥蒂、尽情歌舞的寨民,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钦佩。她用几天的耐心和真诚,换来了此刻无价的真实。

“舍巴日”的拍摄大获成功。接下来的日子,摄制组的工作变得异常顺利。他们拍摄了壮汉们嘿哟嘿哟地打糍粑,那舂臼的撞击声充满了力量;拍摄了老篾匠如何用一双巧手将青翠的竹子变成精巧的背篓;也拍摄了土陶在火焰中涅盘成器的过程。

最让夏缘震撼的,是土家的织锦——西兰卡普。

在彭天妹妹的吊脚楼里,夏缘第一次见到了这种传说中的“土家之花”。织机古朴,彩线斑斓。彭天的妹妹阿朵坐于机前,五彩的丝线在她指间翻飞,手中的木梭如同一只不知疲倦的燕子,来回穿梭。那绚丽的图案——或是抽象的几何纹,或是生动的鸟兽图——就在这经纬交织间,一点点从无到有,生长出来。

“真美。”夏缘忍不住赞叹,“这织的不是布,是土家人的魂。”

阿朵羞涩地笑了笑,指着一块已经织好的锦缎说:“这是‘阳雀衔花’,等我出嫁的时候,要盖在嫁妆上的。”

说到出嫁,寨子里很快就迎来了一件大喜事——彭天的堂妹,要出嫁了。

两箱两柜的嫁妆用土漆油得锃亮,里外三新的十二床织锦被面的花铺盖准备妥当,蔑匠师傅家定做的花背篓也早已取回,土家的姑娘,真的要出嫁了。

喜事前夕,寨子里响起的,却不是欢声笑语,而是连绵不绝的哭声。这就是土家族最奇特的习俗——哭嫁。

这哭,不是象征性地哭一下,也不是只哭一天,而是数七数八、摇肝动肺地哭上几天几夜,厉害的甚至能哭上十天半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