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已有人投来好奇的目光，露希允犹豫片刻，解开银色丝带，掀开了盒盖。

里面铺着雪白的天鹅绒，躺着一只半旧的布偶猫玩偶。

猫玩偶约莫半臂长，雪白的绒毛有些地方已泛浅黄，左耳缺了一小块（那是她七岁时不小心用剪刀剪的），右眼的纽扣掉了，被人用红线细细缝了颗红豆代替（是她八岁生日时，席焰用自己的压岁钱买的红豆手链拆下来的）。最显眼的是脖子上系着的蓝色蝴蝶结，缎面花纹早已模糊，却洗得干干净净——那是她十岁时参加舞会，把哥哥的领结抢来给玩偶系上的。

露希允的呼吸骤然停住。

这只猫，是她的“雪球”。

十三岁那年跟席焰吵架，她气冲冲地把“雪球”扔进了垃圾桶，后来后悔去捡时，早已没了踪影。她以为它早就碾在垃圾场的泥泞里，却没想过，会以这样的方式重逢。

玩偶耳朵上别着张小小标签，是席焰苍劲的字迹：“找了三年才买到同款，旧的那只……在老宅阁楼找到的，洗干净了。”

露希允的指尖轻轻抚过玩偶缺角的左耳，心脏像是被什么攥住了，又酸又软。她突然想起十三岁那年的深夜，偷偷溜回宴会场地找玩偶时，看见席焰蹲在垃圾桶旁，徒手翻着肮脏的垃圾，白衬衫沾了污渍，却浑然不觉，只是一遍遍低声呢喃：“怎么会找不到……”

那时的她躲在树后，看了很久，最终还是扭头跑了。如今指尖触到这只半旧的玩偶，才骤然明白，这个从小就跟在她身后、总被她哥“警告”离她远点的少年，藏着多少她不知道的执拗。

【叮！触发系统任务：不拒绝席焰的礼物。任务奖励：“态度软化度+10”（降低对席焰的抵触心理），红线碎片2/10解锁：席焰每年都在你生日时匿名送礼物。】

系统提示音响起时，露希允才发觉眼眶有些发热。她小心翼翼地合上礼盒，抱在怀里，指尖仍紧紧攥着盒沿。

“喜欢吗？”席焰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试探，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他看着她指尖摩挲玩偶耳朵的动作，心跳得像要撞破胸膛——这三年，他先是在老宅阁楼的樟木箱里找到了被佣人收起来的旧玩偶，又怕她嫌脏，特意找了工匠修复，还跑遍各地找同款当“备份”，甚至为此被露俊然堵在公司茶水间“约谈”了三次。

露希允抬头，撞进他盛满期待的眼眸。那双总显得深邃冷冽的眼睛，此刻像盛着夏夜的星子，亮得让她有些晃神。她别过脸，故意用平淡的语气说：“一般。”

话音落地的瞬间，她清晰地感觉到身边的气压降了几分。余光瞥见席焰的肩膀微微垮下，眼底的光暗了暗，像被风吹灭的烛火。

万沁瑶在旁看得着急，刚想开口打圆场，就被露希允用眼神制止了。她知道这话太硬，却不知道为什么，话到嘴边就变成了这样——或许是习惯了对他嘴硬，或许是怕承认在意，就会被哥哥念叨“女大不中留”。

席焰沉默几秒，才缓缓开口：“不喜欢也没关系，”声音有些发哑，“放着吧，说不定……以后会喜欢的。”

说完，他没再多看她一眼，转身走向吧台，背影在水晶灯下显得有些落寞。

“你干嘛呢？”万沁瑶忍不住用手肘怼她，“没看到他脸都白了？你哥都跟我说了，他为了这玩偶，差点把老宅翻过来，还跟你哥保证‘绝不动歪心思’，就为了让你哥别拦着他送礼物。”

露希允抱着礼盒，指尖轻轻抠着天鹅绒布料，低声道：“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有什么不知道的？”万沁瑶恨铁不成钢，“喜欢就说喜欢，感动就说感动！你对别人都敞亮，怎么对他就这么别扭？小时候抢他冰淇淋的时候不是挺能耐吗？”

露希允没接话，只是低头看着怀里的礼盒。透过薄薄的丝绒，她仿佛能摸到玩偶身上残留的时光温度——那是她整个无忧无虑的童年，也是他默默守护的证明。

宴会过半，露希允借口去洗手间，抱着礼盒离开了宴会厅。走廊很静，只有壁灯投下昏黄的光。她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再次打开礼盒，指尖拂过布偶猫泛黄的绒毛。

玩偶肚子里似乎塞着什么硬物，露希允轻轻捏了捏，掏出一个油纸包。拆开纸包，掉出一张泛黄的照片和一张纸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