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景舟顿了顿,像怕惊着谁似的,轻轻吐出四个字:“非她不娶。”

文献心里“咯噔”一下。从顾景舟踏进办公室起,他就觉得老搭档今天浑身不对劲——先是欲言又止,现在又突然提起景淮的婚事。顾景舟可不是碎嘴的人,既然开了口,只能说明那姑娘他认识,而且很熟,熟得不能再熟。

熟到……不用猜。

文献在脑海里把未婚的年轻女子迅速过了一遍筛子:继女周海棠就在军区文工团,天天在眼前晃,亲生女儿文清却远在鄂东山平顺县。周海棠的可能性最大;文清隔着几百公里,景淮不可能认识。

所有不可能被逐一划掉,最后只剩周海棠的名字悬在心头。

顾景舟见文献没接话,干脆把茶盏往桌上一磕,清脆一声,像是给自己鼓劲儿。

“认不认下顾景淮这个女婿,你就是说句话呀!”

“你弟弟眼光可真独到,”文献摇了摇头,心里已经认定是周海棠,叹了口气,“顾景淮样样拔尖,怎么偏偏看上周海棠?那丫头心眼多、功利心重,不是我夸海口——娶回去未必是福。”

顾景舟却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谁说我弟弟看上的是周海棠?我家景淮眼光再差,也不至于瞧上她。”

文献整个人都傻了,像被定身法定住似的,他刚端起的茶盏再次悬在半空间,热气一缕一缕地往鼻子里钻,他却忘了喝。

不是周海棠?

那剩下的唯一可能——

……剩下那两个字,像一道雷,直接劈在文献的脑门上。

他手里的茶盏“咣当”一声磕在桌面,滚烫的茶水溅出来,烫得他手背一红,他却丝毫未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