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无常看似油滑中立，实则与转轮王关系微妙；牛头马面中，马面曾得观音点化，心存佛念；日夜游神则与天庭巡天司往来频繁……

整个幽冥地府，看似秩序井然，实则内部早已被蛀空，派系林立，相互倾轧，情报泄露如筛子。

十殿阎罗的每一次密议，每一道命令，都可能同步出现在凌霄宝殿的玉案上，或者灵山某位佛陀的莲台前。

这也是为何秦广王等人急于借孙悟空和三书之事搅动局势，以求破局。

再不行动，地府恐将彻底沦为天庭与灵山的傀儡衙门。

“归寂之地异动，瞒不过天庭与灵山。”秦广王继续道，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与决绝，“他们必然会有所动作。我等如今要做的，不是在此互相猜忌、推诿责任。而是要尽快统一方略：是继续静观其变，等待孙悟空在归寂之地自生自灭或有所获？还是主动介入，派人前往，掌控局势，甚至……尝试接触那可能被触动的地书本源？”

“派人前往？”楚江王冷哼，“派谁？谁能保证派去的人，不是别家的奸细？归寂之地凶险万分，就算是大罗金仙，深入核心也有陨落之危！”

“或许……可以派‘他们’去。”转轮王阴恻恻地提议，“那些沉寂在‘无间狱’最底层的古老囚徒，对地府恨之入骨，但也对归寂之地的煞气最为适应。给他们一个‘戴罪立功’、甚至‘重获自由’的希望……”

“不可！”阎罗王断然否决，“放出那些上古凶魂，无异于饮鸩止渴！他们若与归寂之地的魔神残念结合，后果不堪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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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十殿阎罗争论不休、难以决断之际，一道轻微的、仿佛直接传入灵魂深处的叹息，在幽影回廊中响起。

这叹息声苍老、慈和，却又带着无上威严，让十殿阎罗同时身体一僵，阴影收敛，露出或惊愕、或敬畏、或复杂的真容，齐齐望向回廊深处某个原本空无一物的角落。

那里，不知何时，悄然浮现出一道佝偻的、手持长勺的虚影。

孟婆。

“娘娘……”秦广王嘴唇翕动，似乎想称呼什么，却又顿住。

孟婆的虚影并未完全凝实，显得有些模糊缥缈。她浑浊的目光缓缓扫过十位阎君，沙哑的声音带着一种穿透万古的沧桑：“归寂之地的波澜，老身已知。那枚铜钱既已触动本源，便是缘法。地府……不必再派人前往了。”

“婆婆，您的意思是？”阎罗王恭敬问道。

“顺其自然。”孟婆缓缓道，“后土娘娘当年留下归寂之地与那信物，自有深意。地书本源若真能重现，也当由有缘者得之。地府……做好分内之事，稳住轮回，便是对娘娘最大的告慰。至于天庭与灵山……”

她顿了顿，目光在楚江王、宋帝王、转轮王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目光仿佛能洞彻一切伪装与隐秘，让三者皆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自有其命数。多行不义，终将反噬。”孟婆说完，虚影开始缓缓消散，“记住，幽冥的根本是‘公正’，是‘秩序’。若连这根本都丢了，地府……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话音落下，虚影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