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皋陶法者”

汉贾唐宗 谁知天命 2646 字 6个月前

当我跟着刘儁和栾移石来到廷尉衙门的诏狱,出乎我的预料,在这里我看到了程丕。

程丕亲热的拍了拍我的肩膀,道:“你小子还是逃不出老子的手掌心!”说着把他的任命文书给我看。

我看了程丕被升任淮阳都尉的文书后赶紧把舒通那边收来的虎符交给他,然后开始等栾移石走流程去提审人犯。

这次我们只提审了对案情有实质性了解的召鹏和朱蕤,舒朗和舒坦其实就是仗着舒通的关系为非作歹的从犯,在舒朗交出账本后就没什么价值了。而且听刘儁说舒文翁已经在寿春舒城主持将舒朗和舒坦开除出了族谱,不过栾移石在前一天已经见过舒朗和舒坦,告诉他们开除他们出族后,家里妻儿老小就不会被“议罪”牵连,被汲黯保住的舒通也会照顾他们的家小,这俩家伙听后还是很领情的。

朱蕤看到我们来提审他也很激动,他现在最关心的是自己的儿子朱邑有没有因为他被舒文翁逐出师门。当刘儁告诉他:他儿子会和重新出山的舒文翁一起协助汲仁治水的时候朱蕤就露出了欣慰的神色。

当听说了汲黯和汲仁治理淮阳和整个黄河的全盘计划之后,朱蕤更是激动和悔恨不已,表示无论如何希望我们为他争取机会,要以戴罪之身参与治河(哪怕是做一个苦力徭役),为自己赎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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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儁道:“朱兄放心,老师已经答应仲翁先生一定会让你早日脱离囹圄,后面的案子还需要你推进。”

朱蕤道:“需要我交代的我已经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这次提审我,我也说不出新的线索了啊!”

“不是要你说,是要你帮我们一起劝召鹏说。”刘儁道。

“我是必定尽力的,只是按照廷尉衙门的规矩,我这会儿可以和召鹏见面吗?”朱蕤疑惑道。作为当过县令的人,他肯定知道在“盗钱案”没有破获之前,为防止串供,他和召鹏原则上是不能见面的。

“我们来运作吧!”刘儁道,说着他先安排朱蕤回避,然后让陪审的廷尉府人员和已经调给淮阳的栾移石去找廷尉府的高级官员协商。

因为召鹏属于军职人员,时任监军御史中丞王温舒被从家里喊了出来。但是因为朱蕤属于行政官吏,王温舒也做不了主,值班廷尉史杜周也被喊了回来。

栾移石代表淮阳团队向王温舒、杜周表达了希望安排召鹏和朱蕤见面的意向,并进一步表达了会让朱蕤“取保候审”当卧底的办案思路。

这两位官员并没有表态,只是与栾移石就相关问题的法理可行性进行了比较友好的辩论。

按理说,这两位的官职在栾移石之上,也很清楚廷尉府的办事制度,但是他俩明显还没有栾移石更熟悉业务实操和司法掌故,一时弄得这两位曾经的“上官”对我们比较大胆的办案方式预设也无法反驳。

但是要开特殊程序处置“盗钱案”的这两位犯官关系重大,王温舒和杜周又分属不同派系(杜周属于张汤系,王温舒属于卫青系),谁都不愿意替对方承担全部责任,于是最后的商议结果是请廷尉赵禹回来裁决。

赵禹到后晌才出现在廷尉衙门,他到场后听取了淮阳团队的诉求并向杜周、王温舒、栾移石分别征求了意见,然后提出了几个核心问题:首先,“盗钱案”是皇帝钦定的头等大案,就目前掌握的情况召鹏、朱蕤必须是“弃市”死罪以上的罪行,且两人都已经完成了独立的笔录,淮阳方面直接凭这些笔录继续追查即可,为什么要安排两人见面?其次,如果两人见面进行了“串供”或为了活命向司法吏提出更过分的要求,导致案情反而不能快速有效推进,应该由谁(其实指的是淮阳团队、张汤系、卫青系中哪一派的人)来担责?再次,在没有程序先例和司法实践的前提下,淮阳团队意图最后让朱蕤戴罪离开廷尉衙门的管辖、去淮阳继续当污点证人“卧底”与“盗钱集团”保持联系,如果产生反效果以汲黯的官职都吃罪不起,到时候所有参与办案人员如何收场?最后,到底要什么级别的官员才能决定采用特殊程序办案?在赵禹看来,司法体系和参与办案的淮阳体系都不能僭越程序,如果要申请特殊程序,至少也是懂业务且位列三公的御史大夫张汤同意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