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脸颊,仿佛那里真的被崩溅的石子划伤。
然后,他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眼神中的痛苦达到了顶点,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却依旧死死压抑着:“…小山子…就躺我旁边…隔着一块石头…我…我甚至能听到他冷得牙关打颤的声音…”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是被什么扼住了喉咙,眼泪终于无法抑制地滑落一滴,但他立刻粗暴地用手背擦去,继续用那种破碎的、压抑到极致的声音诉说:
“…机枪扫下来的时候…我…我闭着眼…能感觉到子弹打在地上…噗噗的…溅起的xue和土…落在脖子上…凉的…”
他的身体开始微微发抖,不是表演,而是真正代入了那种极致的恐惧和悲伤:“…然后…然后就听到他…他哼了一声…很短…特别短…就像…就像被呛了一下…然后就…就没声了…”
叶铭的话语停滞了,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下去。
只是睁着那双盈满痛苦和泪水、却强忍着不肯再落泪的眼睛,望着虚空中的“哥哥”,那眼神里有无助,有恐惧,有对生命的脆弱最直观的震撼,也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初上战场的年轻战士的巨大心理冲击。
整个表演,没有声嘶力竭的呐喊,没有大幅度的动作,所有的情绪都通过那双眼睛、那微微颤抖的声线、那些细微的身体语言和极度克制的痛苦表达得淋漓尽致。
房间里落针可闻。
几秒钟后,叶铭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肩膀松弛下来,他抬手用力抹了一把脸,仿佛要将伍万里的情绪从自己身上剥离。
叶铭再次对着评审席微微鞠躬:“我的表演完了,谢谢各位老师。”
陈导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深沉地看着他,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
旁边的选角导演和制片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片刻后,陈导才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嗯。回去等通知吧。”
“谢谢导演,谢谢各位老师。”叶铭再次鞠躬,然后保持着镇定,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里面评审们可能开始的讨论。
叶铭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刚才那短短几分钟的表演,几乎耗尽了他巨大的情感能量。
林姐立刻迎了上来,虽然没有说话,但眼神里带着询问。
叶铭对她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也不知道结果,然后低声道:“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