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玄戈走到他身边,看着舆图上林逐欢所指的位置,眼神凝重而专注。
林逐欢的分析条理清晰,切中要害,甚至预判了敌方的心理和可能的行动路线。
这份洞察力与战略眼光,远超朝中许多尸位素餐的所谓“宿将”。
“鹰愁涧……”祁玄戈沉吟道,“那里地势险恶,风雪无常,大军难以通行。”
“对常人而言是绝地,但对熟悉地形的北狄精锐小队,未必不是一条奇袭之路。”
林逐欢语气笃定,“尤其在这种急于求成的心态下,兵行险着并非不可能。将军,我们需做两手准备。”
祁玄戈深深地看着舆图,又看看身边侃侃而谈、神采飞扬的林逐欢。
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此刻只有运筹帷幄的冷静与智慧的光芒。
他忽然开口,问出了一个压在心底许久的问题,声音低沉:
“林逐欢。”
“嗯?”林逐欢侧头看他。
“你……”祁玄戈的目光紧紧锁着他,带着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你明明有如此才智,为何在京城,要装成那副……那副纨绔浪荡的模样?”
这个问题来得有些突兀,却又是如此自然。从扬州查案开始,到京城周旋王党,再到今日舌战北狄使者、分析军情。
林逐欢展现出的能力与他“京城第一纨绔”的名声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
林逐欢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滞,随即化作一抹带着苦涩和自嘲的弧度。
他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光滑的杯壁。
帐内一时寂静,只有炭火燃烧的噼啪声。
过了好一会儿,林逐欢才抬起头,脸上重新挂起笑容,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带着几分苍凉:“将军觉得,我父亲贵为太傅,清流领袖,门生故旧遍天下。若他唯一的儿子,再表现得智计百出,锋芒毕露……会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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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玄戈心头猛地一震!瞬间明白了林逐欢未尽之语。
功高震主!权臣之忌!
林太傅已是文官领袖,若其子再展现过人的军政才能,必然会引起皇帝和朝中各方势力的忌惮!
届时,林家面临的,恐怕就不是王党构陷那么简单,而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林逐欢的声音很轻,带着看透世事的疲惫,“我爹教我韬光养晦,教我藏锋守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