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日,长春宫风平浪静。刘公公那日的刁难仿佛只是一段微不足道的小插曲,并未掀起更大的波澜。李晓晓依旧每日重复着“玩耍、用膳、睡觉”的单调生活,但她内心的警惕从未放松。
她开始有意识地在云珠陪她“玩耍”时,引导话题,或是装作对某些事物好奇,从云珠和其他宫人不设防的闲聊中,汲取关于宫廷格局、重要人物关系乃至一些日常琐碎的知识。她像一块干燥的海绵,悄无声息地吸收着一切水分。
这日午后,李晓晓正坐在窗边,看似专注地用彩线编织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络子,耳朵却捕捉着窗外两个小宫女压低声音的交谈。
“……听说了吗?永寿宫那边好像出事了……”
“嘘!小声点!好像是太后娘娘……突然不好了……”
“太医院院判和几位太医都急匆匆赶过去了,宫里气氛都不对了……”
永寿宫?太后?
李晓晓手中的动作几不可察地一顿。原主记忆中,那位太后娘娘虽非生母,表面功夫却做得十足,对“痴傻”的她一向是“慈爱有加”,赏赐不断,仿佛真心疼爱这个智力有缺的晚辈。但经历过刘公公事件,李晓晓深知这份“慈爱”底下,藏着多少算计和轻蔑。
太后若真出了事,无论于公于私,后宫乃至前朝,恐怕都要掀起一阵风波。
果然,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长春宫外的气氛明显变得紧张起来。往来宫人的脚步声急促了许多,低声交谈的内容也围绕着“太后”、“急症”、“太医束手无策”等字眼。连一向沉稳的云珠,眉宇间也带上了几分不安,频频望向永寿宫的方向。
“云珠,外面怎么了?好吵……”李晓晓适时地表现出被惊扰的烦躁,丢开手里的络子,捂住了耳朵。
云珠连忙上前安抚:“公主别怕,是太后娘娘凤体欠安,太医们正在诊治呢。”她语气带着担忧,“希望娘娘吉人天相……”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喧哗,伴随着内侍尖细焦急的通传:“陛下驾到——!”
李晓晓心头一跳。李珩这个时候不在永寿宫守着,来她这里做什么?
只见李珩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眉宇间笼罩着浓重的焦虑与疲惫。他甚至连常服都未来得及更换,依旧是那身明黄色的朝服,显然是从前朝直接赶往后宫,又被永寿宫的情况牵住了心神。
“晓晓。”他唤了一声,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似乎只是想确认一下这个“不谙世事”的妹妹是否安好,以寻求片刻的宁静,但那份焦灼几乎要溢出来。
“哥哥!”李晓晓像往常一样扑过去,抱住他的胳膊,却敏锐地感觉到他手臂肌肉的紧绷。她仰起脸,用懵懂的语气问:“哥哥不高兴?谁惹哥哥生气了?”
李珩看着妹妹纯净(伪装下)无邪的眼睛,心头烦躁稍减,但永寿宫那边传来的消息却让他心沉谷底。他揉了揉眉心,难得地在“傻妹妹”面前流露出了一丝真实的情绪:“母后突发急症,太医们……都说是罕见之症,暂无良策。”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唯一不会给他带来压力的人倾诉。旁边随侍的太监总管福安一脸忧色,低声道:“陛下,您已在此守了许久,龙体要紧啊。永寿宫那边一有消息,老奴立刻禀报。”
李晓晓心中飞快转动。太后突发急症,太医束手无策?这剧情……怎么有点熟悉?她作为历史学博士,涉猎甚广,尤其对古代医学和民俗有一定研究。一些在现代看来简单的疾病或中毒症状,在古代因认知局限,确实可能被归为“疑难杂症”。
她状似无意地听着李珩和福安的对话,从他们零星的描述中捕捉关键词——“呼吸急促”、“喉头肿胀”、“皮肤起红疹”、“意识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