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火!”刘志学凄厉的吼声打破了死寂。
瞬间,枪声大作,数道火舌交织成一张火力网,精准地罩向那道黑影。
人形螳螂在空中发出一声痛苦的悲鸣,一片破碎的翅膀伴随着墨绿色的汁液飘落下来,但它借助这股冲击力,以更快的速度一头扎进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深山,转瞬消失无踪。
枪声停了,风雪依旧。
现场只留下一地滚烫的弹壳,和那片仍在微微抽搐的、如同败革般的残破翅膀。
谜团不仅没有解开,反而变得更加诡异。
那怪物为何下跪?
又为何突然反抗逃离?
众人还未从惊魂未定中回过神来,更可怕的一幕发生了。
一直如定海神针般站在那里的雷建国,身体晃了晃,眼中的红光迅速褪去,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在了雪地里,彻底失去了知觉。
“队长!”张守义的喊声带着哭腔,第一个冲了过去。
雷建国的倒下,仿佛抽走了整个队伍的脊梁骨。
一种比面对怪物时更深沉的恐慌,如同昆仑山的寒风,瞬间刺入了每个人的骨髓。
他是所有人的主心骨,是大家能在这片绝地坚持下去的唯一依仗。
现在,这根支柱倒了。
“快!背上队长,回营地!”刘志学反应最快,他一把抓起步枪,枪口警惕地指向怪物逃离的方向,声音因紧张而微微发颤,“郝铁军,你带人守住外围,快!”
张守义不再犹豫,他费力地将昏迷的雷建国背到身上,那具曾经无比坚实的身体此刻却显得有些轻飘飘。
他踩着深一脚浅一脚的积雪,在刘志学的掩护下,一步步艰难地挪回帐篷。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四周的黑暗仿佛隐藏着无数双窥伺的眼睛,随时可能扑出来将他们撕碎。
队员们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濒临崩溃。
回到帐篷,雷建国被小心翼翼地放在睡袋上,他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发紫,呼吸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
“都他妈是废物!两个大活人,就眼睁睁看着队长一个人出去冒险?”郝铁军冲了进来,对着刘志学和张守义劈头盖脸地咆哮,他的眼眶通红,情绪几近失控,“要是队长有个三长两短,我们都得死在这儿!都得死!”
他的怒吼与其说是责备,不如说是一种源于内心深处恐惧的宣泄。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对雷建国的依赖有多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