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映红了王干事狰狞的脸,他看着迅速蔓延的火势,突然不挣扎了,反而发出一阵癫狂的大笑。
“来不及了!都来不及了!孙爷答应过我……只要我把第九井的灯芯献上去,我儿子……我儿子就能回来!”
他的儿子,三年前在一次事故中死了。
张守义和闻讯赶来的战士们愣住了。
献上灯芯,死去的儿子就能回来?
这是何等荒谬的交易!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王干事高举着双手,手中紧紧攥着一朵早已干枯的暗红色莲花,纵身一跃,跳进了熊熊燃烧的粮车。
火焰瞬间将他吞噬,那凄厉的狂笑变成了焦炭燃烧的“噼啪”声。
大火被扑灭时,粮车已经烧成了一个巨大的黑炭架子。
王干事化为一具焦尸,蜷缩在灰烬中,手里那朵干枯的红莲却诡异地保持着原样。
刘志学上前检查,脚尖踢到了一个被烧得残缺的铁皮盒子。
他用刺刀挑开,从里面捡出一张被烧掉一半的纸。
纸上是手写的名单,标题是三个触目惊心的字——守灯人。
下面罗列着十几个姓氏:陈、赵、马……在名单的末尾,一个清晰的“雷”字,像一根毒刺,扎进了刘志学的眼里。
与此同时,第九井的方向传来一阵喧哗。
赵铁柱带着村里的青壮民兵,用粗大的绳索和木桩彻底封锁了通往井口的道路。
他们牵来几头猪羊,在井边搭起了一个简陋的祭台。
“乡亲们!祖灵发怒了!咱们得用牲畜的血,把祖灵请回来,平息她的怒火!”赵铁柱举着一把明晃晃的杀猪刀,满脸虔诚地高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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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他的号令,民兵们手起刀落,温热的牲畜血被泼洒在井口那巨大的、如同活物般的红莲之上。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那原本微微张开的红莲,在接触到血液后,竟缓缓地、一片片地向内闭合,仿佛一头正在进食后心满意足地打盹的巨兽。
“住手!”一声暴喝传来,陈瘸子拄着拐,疯了一样冲破民兵的阻拦。
“你们这群蠢货!这不是祭祀!你们这是在喂她长大!”
他一把夺过赵铁柱手中的杀猪刀,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拴着祭品的绳索狠狠砍去。
绳索应声而断,半只被开膛的羊滚落到一旁。
“噗——”陈瘸子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他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在昏厥前的最后一刻,他死死抓住离他最近的刘志学的手,将一张叠得方方正正、泛黄发脆的纸塞进他手里。
刘志学展开那张纸,一股陈腐的墨香扑面而来。
纸上是毛笔写就的契约——《九井共契书》。
契约内容不多,但其中一条规定却让他如遭雷击:“九井守灯人,世代护井,不得私续命轮,违者灯灭人亡,化为心魔,永世不得超生。”
而在契约的落款处,两个签名并排而立,一个是他无比熟悉的、雷建国父亲雷振山的笔迹,另一个则是——孙万财。
所有的信息汇集到雷建国这里,他那双赤红的眼睛里,怒火已被一种可怕的冷静所取代。
他强撑着从行军床上坐起,高烧仿佛已经无法影响他的决断。
“命令!”他的声音沙哑,却不容置疑。
“所有人分三组行动!刘志学,你带爆破组和一排,从第一井开始,把一至八号井全部给我炸毁!我要它们彻底从地表消失!”
“张守义!”他转向另一边,“你带防化连和二排,找到地下河的入口,不管用什么方法,水泥也好,巨石也罢,给我堵死!一只耗子都不能让它钻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