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无情,地道无常!借我残躯,断此魂殃!封!”
他嘶哑地念出最后的咒文,双掌猛地拍在阵图中央。
刹那间,一道微弱却坚韧的金光从阵图上亮起,如同一张无形的网,堪堪罩住了即将彻底爆发的血池。
血池的翻滚势头为之一滞,倒灌的地下水也被这股力量暂时隔绝开。
田有福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生机迅速从他身上流逝。
刘志学冲过去扶住他,只见他嘴里不断涌出黑血,眼神已经开始涣散。
“刘……刘所长……”田有福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怀里掏出一本用油布包裹的线装古卷,塞到刘志学手里,“这是……《借命续灯录》的残卷……你……拿着……”
他剧烈地喘息着,目光越过刘志学的肩膀,望向那个逐渐变得虚无的女孩身影。
“灯……灯灭之后……记得……记得埋了那朵花。”
说完这句没头没尾的话,田有福头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他以自己的精血和性命为引,布下的“断魂阵”,为所有人争取到了宝贵的撤离时间。
“撤!所有人,带上伤员和遗体,马上撤出去!”刘志学含着泪,下达了命令。
队伍里那个被称为陈瘸子的男人,一言不发地走到血池边,在断魂阵的光芒彻底熄灭前,将已经完全石化、冷却下来的雷建国从岩石中“掰”了出来。
雷建国的遗体很轻,像一截中空的焦炭。
陈瘸子将他背在背上,一步一个脚印,沉默地走向出口。
所有人都看到,雷建国那双凝固成赤红琉璃的眼睛,依旧死死地望着天空的方向,嘴巴微微张着,仿佛那首未唱完的童谣还含在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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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最后一批人撤出第九井,身后的地面便彻底塌陷下去,形成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天坑。
红莲沟,这个在地图上都不存在的地方,连同它所有的秘密,都被大地吞噬。
幸存的人们在临时营地里喘息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很快被沉重的悲伤和更大的迷茫所取代。
刘志学拿着王干事临死前交给他的那份名单,与091保密所的内部档案进行比对,一个让他脊背发凉的事实浮现出来。
名单上,被标记为“守灯人”后裔的,足足有三十七人。
他们分布在全国各地,职业各不相同,有农民,有工人,有干部,甚至还有几位在科研领域小有成就的专家。
而091所的绝密档案中,这三十七人的名字赫然在列,他们的家族史,几代人的健康状况,都被秘密记录着。
最早的记录,甚至可以追溯到建国初期。
这场以“地方性未知病毒爆发”为名义的封锁行动,从一开始就是个幌子。
所谓的“疫情”,或许从未真正结束过,它只是以一种更隐秘、更古老的方式,潜伏在这片土地上,代代相传。
张守义默默地走到塌陷的天坑边缘。
他从怀里掏出一只小小的、已经洗得发白的红布鞋,那是他妹妹唯一的遗物。
他凝视着布鞋,仿佛能看到妹妹穿着它在田埂上奔跑的样子。
然后,他将布鞋轻轻放在地上,又从口袋里摸出雷建国的那块老式怀表,表盖在之前的战斗中已经摔坏,指针永远停留在凌晨三点。
他将两样东西并排放在一起,用手刨开冻土,将它们小心翼翼地掩埋。
没有墓碑,没有悼词,只有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