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谁在写我的命

刘志学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原来自己从出生那一刻起,就是一只被圈养的牲畜,只等着开膛破肚,取出所谓的“灯芯”。

“你不是第一个想逃的。”一个幽幽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刘志学猛地回头,马秀莲就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像个没有重量的鬼魂。

“雷建国逃过,他爹也逃过……可名字写了,魂就欠着,怎么逃得掉?”

“你到底是谁?”刘志学握紧了手中的铁管,声音里充满了戒备。

这个疯疯癫癫的女人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候出现,她知道的太多了。

马秀莲没有回答,只是缓缓地、机械地掀开了自己左臂的衣袖。

月光下,她干瘦的小臂上,赫然有一个与他胸口疤痕一模一样的邮戳状烙印,只是她的烙印周围皮肉发黑,正在溃烂流脓,散发着一股死气。

“我本是守碑人之女。”她的声音空洞而麻木,“当年,我不忍心看着村里的孩子一个个被带走,就偷了钥匙,想把那本名册烧了。我一页一页地烧,火光映着那些熟悉的名字……直到我翻到最后一页。”她顿住了,浑身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抖,“最后一页上,写着‘马秀莲’三个字……火,就再也烧不动了。”

刘志学的心沉了下去。

他看着马秀莲那双绝望的眼睛,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你娘走的时候,知道自己回不来了。”马秀莲从怀里摸索着,递过来一件冰冷的东西,“她把这个交给我爹,说,如果她的孩子有一天回来寻找真相,就把这个交给他。”

那是一块触手生温的玉佩,只有半块,断口处参差不齐。

在玉佩光滑的内侧,用一种极为秀丽的字体,刻着四个字:刘氏·志学。

那笔迹,和他偶然瞥见的、周正宏办公桌上那本红色封皮账簿上的字迹,一模一样。

这块玉佩,就是连接所有谜团的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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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村南头有一口被列为禁区的九号深井,村里老人说,那井通着地府。

他要去验证,验证这一切。

第九井的井口被巨大的铁盖封死,周围拉着带电的铁丝网。

刘志学花了一夜的时间,才找到一处供电的薄弱点,剪断线路,撬开了沉重的井盖。

一股混杂着铁锈和腐殖质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

他没有犹豫,顺着井壁上凿出的石阶,一步步盘旋向下。

井底比想象中更宽阔,像一个天然的溶洞。

正中央,是一座磨盘大小的石台,上面布满了蛛网般的奇异纹路。

刘志学走上前,将那半块玉佩放在石台中央一个不起眼的凹槽里,形状严丝合缝。

没有反应。

他想起了母亲被拖入深渊的记录,想起了自己的血脉。

他拔出匕首,在手心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将滚烫的鲜血用力挤在石台上。

血液顺着纹路迅速蔓延,整座石台发出了幽幽的绿光。

紧接着,光芒在石台上空汇聚,投射出一幕模糊却真实的立体影像。

那是1959年的一个雪夜,背景正是这口井。

一个面容憔悴但眼神坚毅的女子,怀里紧紧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

那婴儿不哭不闹,安静得像没有生命。

女子跪在石台前,将手中的半块玉佩嵌入凹槽,用尽全身力气嘶喊:“我以亲子换全村命!他的名字,我来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