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谁还在烧这把火

一直以来,她以为要守护的是雷振山的魂,是刘志学血脉里的“火种”,可她全错了。

真正的火种,从来不是什么具体的东西,不是魂,也不是血。

而是一种更虚无缥缈,却也更坚不可摧的力量——是相信。

是“有人愿意相信这封信该被送达”的这个念头本身。

吴德海、刘志学,他们守护的不是火,而是让这盏灯能够继续亮下去的信念。

当她决定要将这封信送下去时,她自己,就成了新的燃料。

夜里,她借宿在山下一间废弃的猎户小屋里。

屋外风雪呼啸,屋内她点起一盏昏暗的油灯,用一截烧黑的木炭,小心翼翼地将那份血画的井图拓印在一张捡来的包装纸上,试图凭着记忆和逻辑,将残缺的部分拼接完整。

就在她全神贯注时,桌上的油灯灯苗毫无征兆地剧烈摇晃起来。

明明门窗紧闭,屋里没有一丝风。

灯光被拉长,扭曲,屋角的阴影仿佛活了过来,蠕动着,凝聚成一个瘦小的人形。

林秀兰猛地抬头,心脏几乎跳出喉咙。

李春花就站在那里,赤着一双小脚,踩在冰冷的泥地上。

她不再是那个疯疯癫癫的小女孩,眼神清澈而哀伤。

她的手心向上,捧着一小撮灰烬,那是白莲燃尽后剩下的。

“吴德海没死。”小女孩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却清晰地传入林秀兰耳中,“他成了‘信道’。你接下来要走的每一步,每一个脚印,都是他在为你开路。”

说完,李春花将手心的灰烬轻轻撒入油灯的灯油中。

嗤的一声轻响,橘黄色的火焰骤然变成了诡异的幽蓝色。

光芒暴涨,将整个小屋映成一座冰窟。

墙壁上,蓝色的光影交织成一幕活动的幻影:无垠的雪地中,无数穿着破旧军大衣的背影,排着沉默的队列,正艰难地向前跋涉。

他们每个人手里,都提着一盏早已熄灭的旧灯笼。

风雪模糊了他们的面容,只能看到他们佝偻的背影和坚定向前的步伐。

那是历代“收件人”的残念。

他们没有抵达终点,就成了这条邮路的一部分,正沿着吴德海化作的“信道”,走向那个未知的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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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象消失,李春花的身影也淡去了。

林秀兰呆坐了许久,直到油灯的火苗恢复了橘黄色。

她看着自己拓下的地图,心中再无半分迷茫。

她必须回去,回到净水村。

九口井是路,但她还需要找到源头。

当年,她母亲作为“代笔献祭”的一员,到底是在哪里生下的她?

这一切的起点,一定记录在某个地方。

净水村已经彻底废弃,在夜色中像一座巨大的坟墓。

林秀兰凭着记忆,悄无声息地潜入早已荒废的村公所。

档案室的门锁已经锈死,她用一块石头砸开,一股陈腐的霉味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