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初来乍到,不懂事,以后还得张老板多提携。”
说完,林宇仰头。
咕咚,咕咚。
半斤白酒灌了下去。
喝完,他把分酒器底朝天亮了亮,一滴不剩。
“好!”
张二河愣了一下,随即狂笑起来,用力拍打林宇的肩膀,差点把林宇拍坐下。
“痛快!虽然是个软蛋,但酒量还行!”
张二河转头,对着潘大炮喊道。
“省长,这小子有点意思,像个跑堂的!比之前那个一来就板着脸的说教派强多了!”
潘大炮吐出一口烟圈,最后一丝警惕也消散了。
本来听说林宇在火车上扔了三十个路霸,还以为是个硬茬子。
现在看来,那就是愣头青的一时血勇。
真到了官场这种地方,见了真佛,还不是得低头哈腰?
这就是个为了镀金,什么都能忍的怂包。
“既然林副省这么给面子,”张二河眼珠子一转,来了坏水,“光喝酒没意思,来个节目助助兴!”
“节目?”
林宇擦了擦嘴角的酒渍。
“对啊!听说你是四九来的,给我们这帮土老帽唱个曲儿!”
张二河从兜里掏出一叠百元大钞,往林宇脸上一摔。
“唱好了,这钱拿去买糖吃!”
钞票散落一地。
有的落在林宇的旧军装上,有的落在满是油污的地板上。
全场死寂。
这是把副省当卖唱的耍。
赵刚手里的玻璃杯,“咔嚓”一声,碎了。
玻璃渣刺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流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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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觉不到疼。
他只觉得胸口有团火在烧,烧得五脏六腑都在疼。
韩信受胯下之辱。
勾践卧薪尝胆。
老板...这是在忍辱负重!
为了不打草惊蛇,为了麻痹这群畜生,老板把尊严都扔在地上让人踩!
赵刚死死咬着牙,牙龈渗出血来。
林宇弯下腰。
他一片一片,把地上的钞票捡了起来。
然后揣进自己兜里。
“张老板大气。”
林宇拿起桌上的一根筷子,对着那个缺了口的瓷碗。
叮。
一声脆响。
“既然大家想听,那我就献丑了。”
林宇清了清嗓子,扯开嗓门,吼了一嗓子秦腔:
“他大舅他二舅都是他舅~~高桌子低板凳都是木头~~”
调子跑得离谱。
声音干涩。
再配上他那谄媚的笑,和那身旧军装,滑稽无比。
“哈哈哈哈哈!”
宴会厅里爆发出雷鸣般的笑声。
潘大炮笑得直拍大腿,眼泪都出来了。
张二河更是笑得趴在桌子上,指着林宇。
“草!人才!真是个人才!这副省当得,比天桥底下说书的都逗!”
林宇也跟着笑。
笑得没心没肺。
唯独赵刚没笑。
他站在阴影里,看着那个表演的老板,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老板,您受苦了。
这笔账,我记下了。
我要把他们...全埋了。
宴会结束。
林宇是被人扶着出来的。
潘大炮等人早就坐着豪车走了,临走前看林宇,就像看一条听话的狗。
回到招待所地下室。
门一关。
刚才还醉眼朦胧、走路打晃的林宇,瞬间站直了身体。
眼神清明,没有一点醉意。
“呸。”
他往痰盂里吐了口唾沫。
“那酒真难喝,全是香精兑的。”
林宇脱下外套,随手扔在床上,打了个哈欠。
“刚子,那钱你拿着,明天买两只烧鸡,剩下的给兄弟们买烟。”
他指了指兜里的那叠钞票。
赵刚没接钱。
他噗通一声,单膝跪地。
“老板!”
这一声吼,带着哭腔和杀气。
“您不用这样!哪怕拼了这条命,我也能带您杀出去!何必受这帮杂碎的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