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贩们已经停止了聊天,各自喝茶,但耳朵似乎都竖着,在听这边的动静。
忽然,黑脸汉子抬起头,看向孤狼。
“这位兄弟,一个人?”
孤狼点头。
“往哪去?”
“南边。”
“巧了,我们也往南。”黑脸汉子咧嘴一笑,“要不要搭个伴?这路上不太平,人多安全。”
“不用。”
“兄弟是信不过我们?”黑脸汉子笑容不变,但眼神锐利了些,“我们‘镇远镖局’在江湖上也算有点名号,不会干那些下三滥的事。”
小主,
镇远镖局。
这个名字,孤狼没听说过。
但看这几人的做派,确实像走镖的。
“不是信不过。”孤狼缓缓道,“我习惯一个人走。”
黑脸汉子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行,人各有志。”
“不过兄弟,有句话我得提醒你:往南三十里,有片林子叫‘鬼见林’,最近出了几桩劫案,死的都是独行的客商。你要是非一个人走,最好绕道。”
“多谢。”
“客气。”
黑脸汉子不再说话,继续吃饭。
孤狼端起茶碗,将最后一口冷茶喝下。
茶已经凉了,入口苦涩,但能提神。
就在他放下茶碗的瞬间,眼角余光瞥见,那个戴斗笠的脚夫,又回来了。
不是从北边回来,而是从茶棚后方的树林里走出来。
斗笠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但走路的姿势变了——之前是佝偻着,现在是挺直的。
脚夫走到茶棚外,没有进来,就在门口站着,像是在等什么人。
而这时,那几个商贩也站起来了。
“老板娘,结账。”
“哎,来了。”
老妇人走过来,收了钱,笑着送客。
商贩们出了茶棚,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聚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目光时不时瞟向棚内。
孤狼的手,握紧了刀柄。
他知道,时候到了。
无论留下纸条的是谁,无论这些人是敌是友,该来的总会来。
他站起身,走向茶棚门口。
经过黑脸汉子那桌时,黑脸汉子忽然伸手:“兄弟,再考虑考虑?一起走,真的安全些。”
孤狼停下脚步,看向那只手。
手掌宽厚,指节粗大,虎口有厚厚的老茧——这是常年握刀的手。
但茧的位置,有点不对劲。
寻常刀客的茧在虎口和食指,这个人的茧,却在掌心。
他不是用刀的。
是用暗器的。
“不用。”孤狼绕过那只手,继续向外走。
刚走到门口,戴斗笠的脚夫忽然踏前一步,拦在他面前。
“这位客官,”脚夫抬起头,斗笠下是一张年轻的脸,眼神冰冷,“有人想见你。”
“谁?”
“见了就知道。”
“如果我不见呢?”
“那恐怕由不得你。”
话音未落,脚夫左手一翻,三枚铁蒺藜疾射而出,直取孤狼面门、咽喉、心口!
速度之快,角度之刁,显然是暗器高手!
孤狼早有准备,身体后仰,铁蒺藜擦着衣襟飞过,钉在身后的木柱上,入木三分。
而这时,黑脸汉子那桌的五人也动了。
五人同时出手,不是拔刀,而是撒网!
五张铁线编织的大网从不同方向罩向孤狼,网眼细密,网上挂着倒钩,一旦被罩住,越是挣扎缠得越紧。
与此同时,那几个商贩也从怀中掏出短弩,弩箭上弦,瞄准孤狼!
茶棚内外,瞬间杀机四伏!
孤狼不退反进。
在五张网即将合拢的瞬间,他身体如同游鱼般向前一滑,竟从两张网的缝隙间钻了过去!
然后一刀斩出!
饮血刀出鞘,刀光如血月乍现!
第一刀,斩断了脚夫的右手——那只手正要再发暗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