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不是演。”他说,“带上老人孩子,十分钟内出发。”
老太太犹豫了一下,还是关了窗。三分钟后,门开了,她背着小孙子,手里拎着包袱走出来。罗令接过包袱,领她往礼堂走。路上陆续有人出来,有的穿反了鞋,有的抱着鸡笼,嘴里嘟囔着“折腾”,但脚步没停。
赵晓曼在礼堂门口接人。她穿着厚外套,头发扎成马尾,手里拿着登记本。见罗令进来,点了下头:“七户都通知到了?”
“六户已动,李家老两口还没出屋。”
她合上本子:“我去。”
罗令拦住她:“路滑,我去。”
“你膝盖旧伤没好。”她看了眼他裤腿,“我去,顺路搬棉被。”
她走了。罗令站在礼堂门口,看着她背影消失在雨雾里。十分钟后她回来,肩上扛着一捆被褥,李家老两口跟在后面,手里拎着药罐。她把被褥放下,喘了口气,转身又去搬蜡烛和干粮。
礼堂里人越来越多。孩子哭了几声,被母亲哄住。几个老人坐在长凳上,裹着毯子,望着门口不说话。罗令在角落蹲下,打开急救包,检查药品是否齐全。纱布、碘伏、止痛片,一样样摆出来。工装裤膝盖处的贴布松了,边角翘起,他没管。
赵晓曼搬完最后一趟,走过来递水。他接过,拧开喝了一口。她目光扫过他摊开的笔记本,停住了。
本子摊在“守护”那一页。纸面上,“不能让他们再失去”写了七八遍,字迹由轻到重,最后一遍几乎划破纸背。再翻一页,“根在,人就在”重复了十几行,笔画用力,像是刻进去的。
她没说话,悄悄掏出手机,对着那页拍了一张。屏幕亮光一闪,她迅速收起。
“你写这么多遍,是怕忘了?”她轻声问。
罗令合上本子:“怕记不住。”
她点头,把空水瓶收走,又去帮人铺床。罗令坐在角落,手按在残玉上。玉已经不烫了,但皮肤底下还残留着那股沉压感,像山在呼吸。
外面开始下雨。
起初是零星几点,打在瓦片上,啪啪响。后来密了,连成一片。王二狗跑进来,裤腿全是泥。“后山沟水涨了,冲倒两棵树。”他喘着气,“我刚绕过去看,土都软了,脚踩下去陷到小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