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小声议论:“咋不提前说?”“二狗哪会表演?”“这不是难为人嘛!”
赵晓曼站了起来。她没上台,只是走到台边,从随身包里拿出一只刚出窑的红土陶杯,递给王二狗。
“你带游客来陶坊,第一句话说什么?”她问。
王二狗接过杯子,愣了两秒,忽然明白了。他举起陶杯,声音不大,但整个礼堂都听得清:“这土,八百年没变过。咱们祖宗用它烧碗、煮饭、供神,现在我们照样用它活着。”
他顿了顿,接着说:“你们看这纹,是手刮的,不是机器刻的。每一圈,都是人一圈一圈转出来的。我不会唱古调,但我能带人走罗老师修的路,讲赵老师解的字,守我们祖宗埋下的根——这算不算非遗?”
话音落,掌声炸响。
灰夹克女人眼眶有点红。她接过话筒,声音微颤:“算!这才是活的传承。不是演给人看的,是活在手里的。”
掌声还没停,台下前排一个戴眼镜的男人站起来,举了举手里的名片:“我是省城大学民俗学系的,想邀请王老师来校开讲座,主题就叫‘从二流子到非遗传承人’,您看怎么样?”
全场一静。
王二狗张了张嘴,刚要答,罗令已经走上台,接过话筒。
“他昨晚巡逻到几点?”罗令问。
王二狗一愣:“两点,东坡崖有人想刻字。”
罗令点头,转向教授:“他的讲台在山道上,在陶坊里,在每一块被他拦下的盗挖现场。先守好青山村,再谈其他。”
教授怔住,随即笑了:“说得对。那等您这边方便了,我们再联系。”
王二狗没再看教授,只低头看着手里的证书。他忽然转身,把铜牌摘下来,挂在了赵晓曼脖子上。“你解的字,比我念的书多。”他说,“这牌,你先替我戴着。”
赵晓曼没推辞,只轻轻点头。
仪式散了,村民陆续离开。有人拍王二狗肩膀,有人递烟,没人提“传承人”三个字,但看他的眼神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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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令没走远,蹲在礼堂外的石墩上,掏出笔记本,翻到空白页。他没写,只是盯着纸面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