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轮到我们写它了。”
两人十指紧扣,掌心朝上,双玉悬于中央。光晕越来越强,渐渐吞没四周的黑暗。舱壁星图亮到极致,光芒投射在水面,竟在头顶形成一片倒悬的星空。
海底开始震动。
不是沉船的震,是整片海床在苏醒。
远处传来低吼,像是巨兽从深渊醒来。海水逆流而上,形成一道螺旋水柱,直通上方黑暗。漩涡中心,正对沉船破口。
赵海涛终于意识到不对:“撤!快撤!”
没人动得了。
水流已经失控。强压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潜水服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一名队员的面罩裂了,海水灌入,他惊叫着挣扎,却被一股无形力量拖向破口。
切割机脱手,旋转着飞进漩涡,瞬间消失。
赵海涛死死抓住一根断裂的横梁,枪早不知飞去了哪。他抬头,看见罗令与赵晓曼站在光中,双玉悬浮,两人像祭坛上的守誓者。
“你们……不是人!”他嘶吼,“你们是封印的看门狗!”
罗令没回答。
他只感觉到掌心发烫,那股热流顺着血脉往上爬,直冲眉心。双玉的震颤到了顶点,然后——
“啪。”
一声轻响。
双玉同时碎裂。
没有碎片四溅,没有冲击波。青灰残玉与温润玉镯在空中崩解,化作两股流光。一道如晨雾,一道似晚烟,分别没入罗令与赵晓曼的眉心。
两人同时闭眼。
罗令的脑海中,不再是零碎片段。
整座古村浮现,清晰如现。老槐树下,两个孩子并肩而立,一个手里拿着半块玉,一个腕上戴着玉镯。他们身后,青山村炊烟袅袅,钟声悠悠。这一次,他看清了他们的脸。
是他。
也是她。
不只是这一世。
还有前七代,罗赵联姻的每一对夫妇,都站在海边,手牵着手,望向海眼。他们不是被逼的,是走过去的。每一代,都在用血脉维系地脉,用生命封住海眼。
这不是诅咒。
是守约。
赵晓曼也在看。
她看见自己祖母年轻时,坐在村口石阶上,把玉镯传给她母亲。那天风很大,槐花落满肩头。她还看见更早的先祖,站在郑和舰队的船头,手里捧着青铜礼器,对着古越族长老深深一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