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 夜探崖底:水脉图的指引

天刚黑透,罗令站在校舍后门,手里攥着那块残玉。白天王二狗跑去找记者的事他没拦,可他知道,光靠一张嘴说不清崖底的刻痕。等别人来,不如自己先去。

他转身进了屋,从柜子里取出头灯、绳索和一卷拓印纸。赵晓曼听见动静,从隔壁办公室走出来,看见他背包里的东西,就明白了。

“你要现在下去?”

“白天人多眼杂,晚上清静。”他说,“而且梦里那条路,只有夜里看得最清楚。”

赵晓曼没再问。她回屋换了双旧运动鞋,拿上手电和一瓶酒精,又顺手抓了块干毛巾。两人一句话没多说,沿着村后小径往山崖走。

夜风穿过林子,吹得树叶沙沙响。他们绕到南侧,那里有一道窄缝,被藤蔓半掩着。罗令拨开枝叶,低头钻进去。赵晓曼紧跟在后。

岩壁湿滑,脚下碎石容易打滑。他们踩着凸起的石棱往下挪,绳索绑在腰间,一头固定在上方树根上。头灯的光照在石面上,泛出一层水光。

“就是这里。”罗令停下脚步,抬头看岩壁左侧的凹槽。他闭眼片刻,手指轻轻摩挲残玉。梦中的画面浮上来——水流从三道裂口汇出,像树枝分叉,在某块石板背面留下完整的脉络图。

赵晓曼用手电照过去,光束扫过苔藓覆盖的岩面。“太脏了,看不清。”

她拧开酒精瓶,把棉布浸湿,一点点擦掉表面绿膜。石头露出灰青色,隐约能看到线条痕迹。罗令蹲下身,用手比对位置,忽然伸手按住一块半松动的石板。

“帮我一下。”

赵晓曼关了手电,两人合力往外推。石板发出闷响,终于移开一条缝。一股潮湿的冷气扑出来。

他们屏住呼吸,将整块石板掀开。

背面朝上,一道清晰的刻痕展现在眼前。水脉走向与绢布地图完全一致,连分支角度都分毫不差。更下方,还有一行小字。

赵晓曼凑近看:“罗氏守树,赵氏守图,八百年约。”

她的手指停在“赵氏”两个字上,指尖微微发抖。

“我祖母说过一句话。”她声音很轻,“她说赵家的女人,一生要守住一张纸。我一直不懂是什么意思。”

罗令没说话。他把残玉贴在石板上,温热感立刻传来。梦中景象再次浮现——不再是零碎片段,而是一幅完整画面:古祭坛前,一人立于树影之下,另一人手持卷轴跪在石前,身后是绵延群山与地下河脉的光影流转。

这一次,他看到了两个人的背影。

“原来不是巧合。”赵晓曼低声说,“我们家……真的参与过这个事。”

罗令收回玉,点头。“这块石板不会自己刻上名字。他们是故意留下的。”

“为什么是八百年?”她抬头看他,“我们两家……从那时候就开始守了?”

“可能更早。”罗令用手电照着水脉图的终点,“你看这里,符号指向崖底深处。这不只是标记,是路线。”

赵晓曼顺着光看向岩缝尽头。黑暗吞掉了光线,什么也看不见。

“你还梦见别的吗?”

“只到这里为止。”他说,“再往下的路,得亲眼走一遍才知道。”

她沉默了一会儿,把拓印纸铺在地上,用炭粉开始拓图。罗令在一旁扶稳石板,不让它滑动。两人配合默契,没说多余的话。

拓完图,赵晓曼小心卷好纸筒,塞进防水袋。罗令重新把石板推回原位,又用碎石和泥土盖住边缘,尽量恢复原样。

“不能让人发现?”

“现在还不行。”他说,“一旦有人知道这上面写了什么,就会有人想毁掉它。”

他们解开绳索,一步步往上爬。回到崖顶时,月亮已经升到树梢。村子安静,只有几户人家还亮着灯。

赵晓曼站在崖边回头望了一眼。“我们还要再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