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宫深处那声木料开裂的轻响还在耳边回荡,罗令站在祠堂前的碎石堆上,没有动。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密封袋,陶片上的刻痕清晰可见,像是有人用钝器一笔一划凿出来的记号。王二狗从旁边递来一瓶水,拧开的盖子还冒着凉气。
“你刚从下面出来,先歇会儿。”王二狗声音低,但不再像之前那样急躁。
罗令没接水,只是把密封袋小心放进背包夹层。他转身走向那张临时搭起的木桌,上面摆着笔记本电脑、移动电源和几根数据线。赵晓曼已经坐在那儿,正把昨晚直播录下的视频逐段导出。
“信号刚稳了。”她抬头说,“能传了。”
罗令点头,蹲下身检查设备。他从背包里取出一个黑色U盘,插进接口。里面存着过去一个月里他悄悄备份的所有资料:祠堂外围监控的完整片段、伪造纸条的扫描件、王五那段承认受指使的录音、还有赵崇俨手下翻墙塞纸条时被拍下的影像。
“这些够了吗?”赵晓曼问。
“够了。”罗令声音很平,“但得一起发,不能断。”
他打开剪辑软件,开始按时间线排列证据。第一段是纵火当晚的监控——火光从祠堂后墙窜起,时间戳显示为晚上十一点零七分。紧接着是王二狗巡山打卡系统的截图,定位显示他在村西卡口签到的时间是二十点五十九分,步行到祠堂至少需要四十分钟。
“时间对不上。”赵晓曼轻声说,“他不可能放完火再赶过去。”
罗令没回应,继续导入下一段:两张伪造纸条的对比图。旧的那张焦黑残破,写着“865章行动,二狗主谋”;新的那张则是昨晚被抓现行时从供桌下搜出的,字迹如出一辙,连“二”字末尾那一勾的顿笔都一样。
“纸是同一批。”赵晓曼翻出之前做的材质分析,“打印店专用A4,村里没人用这个。”
罗令把两段视频拼接在一起,加上文字标注:“同一人模仿笔迹,两次栽赃。”然后导入水军刷屏的截图——直播中断前十分钟,弹幕突然被“假视频”“滚出青山村”刷满,账号头像清一色是灰色图标,发言间隔精确到三秒。
“这不是自然流量。”他说。
赵晓曼接过鼠标,开始撰写配文。她没用激烈言辞,只把每段证据的时间、来源、逻辑关系写清楚,最后附上一句:“所有原始文件已提交县文化局备案,欢迎核实。”
王二狗站在一旁看了半天,忽然问:“要是他们又举报,把账号封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