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柱子低下头,大口啃着又碜牙又拉嗓子的黑面窝头,“姑,这些够吃了!”
江南在一旁没有说话,相处这半天她已经能看出来凤妮这姑娘是个自尊心极强的,轻易不会接受别人的施舍。
杨保英无声叹口气,还是把杂面饼收了起来。
凤妮安静坐在火堆前吃着手里的半块干粮,她吃得很慢,每一口都要咀嚼够了才咽下。
出门前爷爷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一定把钱和干粮都藏好,可她居然还是大意了,不知什么时候竟睡了过去让人钱粮都给偷了,还连累的弟弟也跟她一起饿肚子。
要不是鞋底子里藏了几块钱够缴这车煤钱,怕是要白跑一趟。
给了煤钱他们姐弟俩就身无分文了,走投无路之下她只好厚着脸皮跪着求人家,这才得了个帮煤场打杂的活换来了几天的干粮。
原本按照正常的速度回去,这些干粮勉强能撑到最后一天到家。
可现在下了雪,路上不好走,行程拖慢了一半,这样下去过了明天她和弟弟就要断粮了,想着车上还剩的那两块干粮,她心里像压了块大石头,越吃越不是滋味。
不要杨保英递来的干粮并不是她打肿脸充胖子,是凤妮心里很清楚堂姑的干粮也只是勉强够自己吃的,分给了他们,她就得饿肚子。
以前经常听人说这位堂姑命格不好,大家都不愿意跟她沾上关系。
父母早亡,凤妮和弟弟打小跟着瞎眼的爷爷一起生活,她的命也不好,所以很是相信这些,以前在这趟出来前从未跟这位堂姑打过交道。
粮食被偷的那几天,她带着弟弟把同大队过来的乡亲求了个遍,却没人肯正眼看她。
凤妮心里并不怨恨,乡亲们都自顾不暇了,确实没办法可怜她。
她只恨自己命苦……
在他们姐弟俩饿得走不动路的时候,只有这位堂姑给了他们一块干粮,才让她撑到了煤场的人心软同意她帮忙干活换口粮。
正因为如此,她更不能让自己和弟弟拖累堂姑,她家里还有两个弟弟在等她回家呢。
爷爷也在家里等他们姐弟俩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