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吵嚷声稍微低下去一点,他才往前走了两步,站到刘金福和刘老算盘面前。
他的个子比刘金福还高半头,虽然脸上带着憨气,但此刻沉静的眼神却有种莫名的压力。
“金福哥,”刘二贵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嘈杂,“你说鬼子姜是集体财产?”
“当然!”刘金福斜视他一眼,一个傻子敢跟我辩论。
刘金福听说鬼子姜能换钱的事,他脑子里首先想到的就是自己把这活揽下来,收上来之后,再卖给刘二贵。
这样不用出力,还能挣钱。
“好。”刘二贵点点头,目光扫过围观的村民,最后落在刘老算盘身上,“老算盘叔是队里的老会计,最懂规矩。那我问问,往年,队里给社员发过鬼子姜吗?分过鬼子姜的钱吗?”
“这…”刘老算盘噎住了。
“没有吧?”刘二贵自问自答,“因为它烂在地里,没人要!是废物!对吧?”
没人吭声。
“现在,”刘二贵看了几人一眼,
“我,刘二贵,把它变成了能卖钱的咸菜!我找销路,我担风险!我花钱请人挖,让它不再是废物!让它能变成钱!
让大民叔,刘海叔这些干不动重活的长辈,能靠自己的力气,换点油盐酱醋!
让铁蛋那样的半大小子,能用自己的汗水,挣几个买铅笔本子的钱!”
这时,他脸上已没有了那种憨相:“金福哥,你说钱该归集体?行!那好!我刘二贵一分钱不要!
秘方白给!腌咸菜的活,你们来干!销路,你们去找!卖不出去烂缸里,损失你们担!
只要大队能保证,按三分钱一斤,敞开收乡亲们挖的鬼子姜!现钱!当场结清!你敢不敢应这个话?大队敢不敢担这个责?!”
一连串的质问,像重锤砸下。
刘金福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张着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敢应吗?他拿什么应?秘方?
他不会!销路?他更没把握!担损失?他刘金福担不起!大队?他又不是大队干部,他说了不算啊,再说了大队现在穷得叮当响,哪有钱搞这个?
刘老算盘也哑火了,他低着头,假装在推眼镜。
虽说他退下来了,但是村里的大事小情还是跟他打过招呼,这次二贵完全没把他看在眼里。
人群也安静了。所有人都看着刘金福,等着他的回答。
刘金福的额头开始冒汗,眼神躲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