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手里挥舞着钞票,朝着一个方向焦急地喊着:
“二贵!给我留三百斤!现钱!”
“翠花嫂子!我这车还能装五百!价钱好说!”
“前面的快点!后面还排着队呢!”
刘二贵穿着一件黑色的棉衣,袖口挽着,正指挥着几个年轻后生从旁边一个大棚里往外抬沉甸甸的竹筐。
筐里码放得整整齐齐的,正是那黄油油、水灵灵的蒜黄!
每一根都像金丝般剔透鲜亮,在冬日微弱的阳光下,仿佛自带光芒。
刘文革则拿着个本子,一边飞快地记录,一边大声回应着菜贩子的报价:“王老板,一块八,三百斤!李老板,五百斤!排好队!都排好队!”
最引人注目的是牛翠花。
她腰间系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粗布大口袋,像个将军的绶带。
她面前放着一个大箩筐,割好的蒜黄堆成小山。
每成交一笔,刘胜利报数,刘二贵验货过秤。
菜贩子点好钞票递过来,刘文革核对一下钱数,牛翠花接过那一沓沓厚厚的、崭新的“大团结”或者“工农兵”,再次核对一遍,接着“唰啦”一声,塞进腰间那个仿佛无底洞般的大口袋里。
那口袋眼看着越来越鼓胀,几乎要坠到地上。
钞票塞进去时发出的那种特有的、沉闷又诱人的摩擦声,像有魔力一样,死死抓住了每一个观摩者的耳朵和眼睛。
“我的老天爷……这……这收钱跟收草似的?”
一个五十多岁的汉子,来自最顽固的石头沟村的代表,张大了嘴,喃喃自语,眼珠子瞪得溜圆,死死盯着牛翠花那个越来越鼓的口袋,仿佛要穿透粗布,看清里面到底有多少钱。
旁边大棚的门帘掀开着,里面温暖湿润的气息混合着浓郁的蒜苗清香涌出来。
几个观摩团成员忍不住凑近门口往里瞧。
棚内景象更让他们倒吸一口凉气:里面温暖如春,一片金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