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红军又掏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的脸显得有些模糊,只有那双眼睛闪着精明的、冷酷的光。
“急什么。这事得一步一步来,要抓,就得抓七寸,让他翻不了身。”他慢悠悠地说,“爹,你这两天,别喝酒了,也别跟人吵。
该下地下地,该赔笑脸赔笑脸,特别是对光礼叔,面上功夫得做足,就当观摩会那事你认栽了,服软了。让他放松警惕。”
“啊?还让我给他赔笑脸?”刘光明一脸不情愿。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刘红军语气加重,“你越憋屈,他越得意,越容易露出马脚。
娘,你平时在村里,跟那些老娘们儿唠嗑的时候,多留心。
听听风声,特别是关于钱和地的。
谁家对划地给二贵有意见?谁家觉得扶持款发得不公?都记下来。还有,二贵那边,他大棚用的东西,从哪进的?价钱多少?有没有人觉得不对劲?这些闲话,往往就是突破口。”
他弹了弹烟灰,继续部署:“我在县里,认识几个朋友,在供销社、工商所也有点关系。
我回去就打听打听,现在查投机倒把、查假冒农资查得严不严。
再想办法,看看能不能弄到点‘特别’的种子或者药……不是真用,是留个后手。
关键是要找到刘光礼在钱上不干净的实锤!
账目!对,账目是关键!村里的账,他刘光礼不可能做得天衣无缝。爹,你在村里这么多年,总有几个跟刘光礼不对付,或者被他压着的人吧?
想办法,私下里接触接触,许点好处,看能不能套出点东西,或者……找到能接触到账本的人。”
刘红军的思路清晰而阴狠,每一步都指向刘光礼和刘二贵的要害。
他不再是那个仅仅带着工人光环回家的儿子,而是一个精于算计、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谋士。
他看不起农村的“土办法”,但他提出的,恰恰是利用农村宗族矛盾、利用政策空子、利用人性弱点的,更隐蔽也更致命的“城里办法”。
“记住,这事急不得。”
刘红军最后叮嘱,声音压得更低,像毒蛇吐信,“要忍,要等,要找准机会,一击必中!
让他刘光礼和刘二贵,吃进去多少,连本带利给我吐出来!到时候,看谁才是笑话!”
屋里彻底安静下来。
刚才的剑拔弩张被一种更冰冷、更压抑的算计所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