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连忙打断他这过于炽热的视线，摆摆手，故作轻松道：“喏，皇兄，都在这里了。包大人托我运回的古董，还有我顺手从那些贼窝和废墟里‘捡’回来的。这些金银木材家具，是上次剿灭七星帮的老巢抄出来的，我留了两张床，剩下的都在这儿了。真没了，一滴都没有了！您可别再打什么歪主意了！”

赵祯这才猛地回过神，激动得脸颊泛红，连连摆手，说话都有些结巴：“够、够了！太够了！皇妹！这……这何止是够了！这……朕……朕从未见过……如此多的……”他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眼前的景象，“有了这些，何止是修缮河南道！就是两个河南道，朕也能把它修得固若金汤，让百姓安居乐业！”

他激动地搓着手，在原地转了两圈，又猛地停下，看着我，无比认真地说：“还有咱们那玻璃和水泥的买卖，你放心！朕一定让有司好好经营，明年！明年分红一定比今年翻一番！不，翻两番！”

我看着他那副恨不得对天发誓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没事儿，皇兄，我不急。反正我那儿也没地儿花钱，堆着也是落灰。您是国家之主，用在刀刃上就好。以后若还有什么需要，吱一声就行。”

我这话说得真诚，赵祯听了，眼底竟真的泛起了一层水光，他连忙转过头去，用力眨了眨，声音有些哽咽：“皇妹……朕……朕真不知该如何谢你……”

看他这般模样，我倒有些不好意思了，连忙转移话题，问道：“对了，皇兄，上次从昆仑山带回来的仙藕，你吃了没有？感觉如何？可有效用？”

提到这个，赵祯立刻转过身，脸上焕发出光彩，忙不迭地点头：“吃了吃了！效果非凡！皇妹你没发现朕头上的白发都没了吗？前段时日被那起子蛀虫气得吐了两次血，御医都说是郁结于心，伤了肝肺，朕自己也以为只是气急攻心，调养便是。哪承想，竟是损伤了根基元气！多亏了皇妹你那位神仙师傅留下的仙藕，朕服用之后，不仅白发转黑，往日疲惫一扫而空，连御医请脉都说朕脉象蓬勃有力，更胜从前！这简直是再造之恩啊！”

他越说越激动，又压低了声音：“还有那三十六瓣仙莲花瓣，朕也谨记你们当时的叮嘱，未曾擅用。如今宫中已有三位妃嫔确认身怀龙裔了……”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神色间并无太多骄色，反而显出一种深沉的平静与豁达。

“不过，朕并未打算将所有花瓣皆用于后宫。”他轻声道，目光望向窗外，似乎看向了更远的地方，“要那么多皇子皇女作甚？天家之子，福祸难料，有时未必是福。前些时日，有两位老臣私下求到朕跟前，他们的嫡子……在子嗣方面甚是艰难，年近三十仍无后，家中老人忧心如焚。朕思忖再三，便一人赐予了两瓣仙莲，让他们带回去一试。”

我听着，心中不由地暗自点头，生出几分真正的敬佩。身处九五之尊之位，能面对延寿增嗣这等巨大诱惑而不贪心，反而能体恤臣下之苦，将机缘分润他人，这份心性，着实难得。

“仁君”二字，说起来简单，古往今来，又能有几人真正做到？不贪，尤其是对权力和生命的延续不贪，何其艰难。

赵祯收回目光，对我温和地笑了笑，那笑容里，有轻松，有释然，还有一种历经世事后的通透：“能解臣子之急，延绵忠良血脉，于国于家，皆是善事。这比全都用在朕自己身上，让朕觉得……更踏实。”

看着眼前这位清瘦而眼神明亮的皇帝，我忽然觉得，这汴京城的风气能为之新，这大宋的江山能渐渐稳固，并非没有原因。

国库与私库皆前所未有地充盈，君王心怀仁德，这艘巨大的帝国航船，似乎正朝着一个更好的方向，缓缓调整着它的航向。而我，似乎也在不经意间，成为了这艘船上的一位特殊乘客，见证并参与着它的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