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 一声激动到失真的尖叫(充满奶味)!
天禄的身体像一颗被发射出去的可爱炮弹,“咻”地一下凌空扑向还在等待萌兽反馈的归迹!
“天禄也非常、非常、超级超级喜欢星花花!!!” 伴随着这声足以掀翻洞穴顶盖的、真挚无比的热情告白——
“噗通——!呜嘤?!”
措手不及、完全没做心理准备的归迹,只觉得眼前一黑,一股蓝白相间的毛茸茸热浪夹杂着浓郁的、金球味儿……咳,是天禄身上特有的阳光暖香,猛地糊了他一脸!
然后……他毫无反抗之力地被这只马力全开的“喜欢发射器”……结结实实、四爪朝天地……扑倒在了厚厚的干草堆上!
归迹:“……” 瞬间被萌兽牌山压顶+热情暴击KO!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身上那个蹭来蹭去、不断发出“最喜欢最喜欢最喜欢”宣言、毛茸茸暖烘烘的小团子!
而被忽略在一旁的辟邪,此刻终于缓缓地、彻底睁开了他那一双深邃的金色竖瞳。
他看了看被天禄“泰山压顶”后一脸懵逼(生无可恋?)的归迹(轨迹?星花花?),再看看归迹背后那条新生的、因为主人被扑倒而显得有些僵硬无措的红白尾巴……
又看了看天禄那忘情拥抱中若隐若现的、原本只属于他(辟邪)的位置……
红白巨兽沉默了足足三息。
然后,极其缓慢地、不着痕迹地……
用他身后那条同样蓬松有力的巨尾,不动声色地……
小主,
卷起了自己的一只前爪爪。
仿佛在守护着某些极其重要、不容冒犯、但目前状况又极其微妙的……
(哥哥的)领地权?
金色的眸子里,风暴般的困惑被一种更深沉、更难以解读的复杂……所取代了。
洞穴里,只剩下天禄心满意足的蹭蹭声和归迹闷在毛毛里那绝望(?)的嘤咛……以及一室更加诡异的、难以言说的氛围。
“噗……呜嘤!让我起来!太重了!” 归迹感觉像被一只热情过度的蓝白云朵活埋了!他四爪乱蹬(虽然看起来更像是卖萌的扑腾),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从那团“最喜欢的”毛茸茸温暖里挣扎出一条缝隙,呼哧呼哧地喘着气,重新坐直了身体,脸颊上的绒毛都蹭得乱糟糟的。
就在他稍稍平复了被扑晕的混乱思绪时,天禄那张因为兴奋而红扑扑的小脸再次凑到眼前,蓝色的大眼睛清澈得像山间的湖泊,里面倒映着归迹狼狈又有点茫然的身影。天禄的小爪子轻轻搭在他的爪背上,声音又软又甜,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亲昵:
“星花花~星花花~你要不要当我弟弟呀??????” 那双眼睛里只有纯粹的、毫无保留的喜爱和期待,仿佛在邀请他进入一个温暖安全的港湾。
“唔……?” 归迹愣住了,圆圆的异色眼眸瞬间凝固。
弟弟……?
这个词,像一把没有开锋的钥匙,猛地戳进了归迹心中那个尘封已久、锈迹斑斑的锁孔。
二十几年……不,应该说是……从有记忆开始,他有多久没有感受过这样纯粹、不掺一丝杂质的、仅仅因为他“存在”而想要靠近的……爱意了?
记忆的潮水无声涌来:是父母房间里隔着门板传来的、压抑又冰冷的争吵声?是试卷上永远不够好看的分数?是老师眼中那若有若无的惋惜?是独自一人坐在空荡荡操场边的台阶上,看着别人笑闹的寂静?还是……后来无数次在心里回响的,自己对自己的唾弃?
废物……
不够努力……
孤僻……
不合群……
总是搞砸……
别人都好好的,为什么只有我不行?
从来没有人问过他,在那副沉默或故作开朗的面具下,到底经历了怎样的挣扎、绝望和无处安放的自卑。没有人问过他,那片荒芜的内心世界,需要怎样微弱的光。
像是寒夜里试图点燃的一簇小小篝火,摇曳着微弱的光芒,它也想照亮方寸之地,想要温暖自己冰冷的手心。它也曾努力燃烧得艳丽,想要证明自己并非全无价值……但最终,那点倔强的火星,总被名为“现实”的寒流一次次吹熄、嘲弄,直至它自己都开始相信——熄灭才是唯一的归宿,妥协才是唯一的生路。
别去靠近。 心中有一个声音在尖锐地警告。别去触碰那些短暂的、令人沉迷的温暖。不去相遇,便不必承受离别时的痛苦撕扯。不去期望,也就无所谓失去时的万念俱灰。将心封闭起来,才是对自己最好的保护。只有愚不可及的人,才会一次次为了那些虚无缥缈、稍纵即逝的所谓“幸福”,将自己投入万劫不复!
真的存在“幸福”这种东西吗?也许它只是一个精心编织的、自欺欺人的谎言。一切的欢愉,一切的温暖,都不过弹指一瞬,就像指间的流沙,无论你多么用力想要握紧,它终将无可挽回地流逝。那些似乎抓在手里的,终究只是无法持续的幻影。能真正抓住所谓“幸福”的人,在这浩渺人世间又有几何?或许……他归迹,从一开始降生到这个世界的意义,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错误?他存在的痕迹,不过是命运开的一个残忍玩笑?
所谓的“生”,所谓的“经历”,说到底,不过是将短暂如蜉蝣的生命,孤注一掷地投入到一场注定虚无、注定熄灭的燃烧当中。燃烧时有多炽热耀眼,耗尽了光芒、归于冰冷死寂的那份寒凉,就有多彻骨铭心。或许……根本不会有谁来救赎。又或者,有人来了,也终将离开?一切的陪伴和靠近,最终都会像被风卷起的沙砾,越是渴望攥紧,流逝的速度反而越快。呵……
也是啊。
归迹微微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遮掩着里面翻涌的苦涩。
像我这样的人……满身尘埃与缺陷,灵魂都破破烂烂……
又怎么会……
配得上如此纯粹的爱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