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开树屋的小门,清晨微凉的、带着草木清香和露水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让他精神微微一振。轻盈地跃下树梢,四爪落在湿润的泥土上,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他漫无目的地在鹿人店后院的小径上踱步,沐浴在越来越明亮的晨光中。【光合作用】被动让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很舒服,像是在给一块电量耗尽的电池进行无线充电,身体的活力进一步被激发,与精神上的萎靡形成了愈发鲜明的对比。
这感觉,就像是顶着一具精力无限、堪称“不死小强”的躯壳,内核里却装着一个只想瘫倒、高喊“我心好累”的脆弱灵魂。
小主,
诡计叹了口气,异色瞳望着天边那轮逐渐升起的朝阳,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拥有近乎不死的身躯,却依然会被一个吻和几句糟心话搞得失眠……这到底算哪门子的“冥顽之躯”啊!
新的一天开始了,但某只麒麟的烦恼,显然才刚刚拉开序幕。
清晨的森林边缘,雾气尚未完全散尽,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叶片,在地上投下破碎的金斑。
诡计耷拉着翅膀,没什么精神地溜达过来,远远就瞧见两个身影——威风凛凛的战虎,以及……战虎宽阔背上那个虽然努力缩小存在感、但紫色围巾依旧显眼的兔爷。不过诡计现在脑子还有点木,自动忽略了兔爷,目光主要落在与战虎对话的那个……熟悉的红色毛团上。
竟然是桃桃?诡计眨了眨有些干涩的异色瞳,下意识地凑近了些,想听听这两位“上古遗老”在聊什么。
“……竟然是战虎,好久不见啊。”桃桃那用胭脂画出来的夸张嘴巴开合,发出与他可爱外形截然不同的、老气横秋的声音。
战虎异色瞳低垂,看着脚边的红毛团,沉稳回应:“是啊,这么多年你忙什么呢?” 他的声音低沉有力,带着历经沙场的厚重。
两只兽似乎都沉浸在这种“他乡遇故知”(或许是“落魄遇故知”)的氛围里,没注意到悄悄靠近的粉蓝色麒麟。
“我在重塑自己的……”桃桃的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郁闷和执着,但话还没说完,一只巨大的、带着黑色斑纹的虎爪就带着好奇,轻轻戳了戳他毛茸茸的身体。
“!” 桃桃像个真正的毛球一样被戳得滚了半圈,立刻炸毛,“别玩我啊!” 他挥舞着那对几乎看不见的小手,气得脸上的胭脂五官都要扭曲了。
战虎罕见地流露出一点类似……不好意思的情绪?他收回爪子,低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抱歉……没忍住。” 他顿了顿,似乎为自己找了个理由,也道出了一个事实,“猫猫对毛团毫无抵抗力,哪怕是战虎也不例外~” 这话从他口中说出,带着一种强烈的反差萌。他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几分真实的感慨:“可是没想到,当年令人闻风丧胆的饕餮,如今也……落魄了啊。”
这话戳到了桃桃的痛处,他立刻像个被点燃的炮仗,画出来的嘴巴一撇,反唇相讥:“哼……你还不是一样,” 他的小眼神(虽然是画的)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战虎背上明明很紧张却强装镇定的兔爷,“虎落平阳被兔骑,有什么资格说我。”
这话精准打击,战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像是被噎住了。
一阵微妙的沉默后,两兽几乎同时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充满沧桑的叹息:
“唉……时运不济啊……” Ⅹ2
这异口同声的叹息,道尽了英雄(凶兽?)末路的无奈与共鸣。
但桃桃毕竟是桃桃,沮丧不过三秒,立刻又燃起了“雄心壮志”,红色毛球蹦跶了一下,用那对婴儿小手叉腰(如果那算腰的话):“有朝一日,等爷爷找到恢复身体的方法,便要吞天地!饮河川!” 他气势十足地宣布,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重要补充,画出来的眼睛瞪得溜圆,“备上健胃消食片,饭后嚼一嚼。 到时候没人能拦住我!没有人!”
说!健胃消食片给了你多少钱的广告费?(划掉)
战虎似乎对这番“豪言壮语”见怪不怪,他昂起头,异色瞳望向远方,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曾经的战场,声音沉凝而充满杀意:“吾主归来之时,便是吾重归沙场之日。” 他停顿了一下,周身散发出凛冽的寒气,“这次……定要将那些狡猾的敌人……屠杀殆尽……”
就在这杀气与“壮志”交织的氛围达到顶点的时刻——
“咳。” 一声轻微的、带着点尴尬的咳嗽声响起。
战虎和桃桃同时浑身一僵,猛地转头,正好对上了诡计那双因为失眠而显得有些朦胧、此刻却写满了“我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的异色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