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宸在一阵短暂的失重与晕眩后，站在一片虚空中。

脚下是半透明的银色地面，如凝固的光河。

头顶极高处，无数变幻的世界投影无声闪烁——熔岩之地、冰封雪原、藤蔓丛林光影交织，互不干扰，如同穹顶的万花筒。

这里没有边界。

突然！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虚空深处传来：“终于又有人走到这里了。”

“多少年了......万年？还是更久？本尊记不清了......反正你是第一个。”

前方银光汇聚，勾勒出一道模糊、透明、近乎消散的老者虚影。

“吾是九渊最后一缕残念，靠着此地规则，苟延至今。”

苏明宸抱拳行礼道：“晚辈苏明宸，见过九渊前辈。”

“道友，无需多礼！”九渊残影微微颔首。

“你既到此，想必已见过塔中种种，甚至与那规矩对过话了。”

他顿了顿，“此塔，其实并非吾之本意。当年，吾奉师门之命，追查一件自彼岸破界而来的法器。吾循踪至此，正逢那法器撕裂空间降临。”

“那法器，形似一个巨大的轮盘，威能莫测。它落下后，里面走出一名少女。她很强。我们在此地爆发激战。”

“最终两败俱伤。吾肉身崩毁，道基碎裂，当场陨落。而她在最后关头，遁回了轮盘中。随后，轮盘自行收缩，化作一个手镯大小，撕裂空间缝隙，逃向了不知名的彼方。”

听到这里，苏明宸心中震颤了一下。“手镯里的少女？”

九渊看向苏明宸，仿佛在看的心里变化，他接着说道。

“吾陨落之际，只来得及以最后灵力，将破碎的肉身与此地空间结合，化作一座塔，镇压住这魔域的空间裂隙。”

“至于后来，此塔如何演变成九渊塔，又如何引来天道意志监察.......吾这缕残念，亦不知晓。或许是后世某位大能，借吾这镇压之地改造而成。”

苏明宸连忙问道：“前辈，你刚才说这里是魔域？”

九渊发出了一声轻嗤。“没错！我们都这么叫这里，整个幻境正是上古魔域的残留之地。”

他抬手指了指头顶。“这些景象，有些便是当年魔域各层的残影留痕。上古末期，天帝为了覆灭魔祸，亲自降临，于此地布下了一座绝灭剑阵。”

九渊的声音低沉下去。“剑阵发动，威能毁天灭地。整个魔域，连同亿万魔族，尽数被剑意绞碎、湮灭。然而……那位天帝，亦在此战中，彻底陨落。”

“天帝陨落后，其麾下追随者，将这片死地封印。一方面镇封魔气与裂隙，另一方面......或许也将其改造为了后来的试炼之地。”

苏明宸越听越是震撼，始终没有插言。

九渊看向苏明宸，“吾当年追踪至此，对此地过往亦只知大概。后来的塔，后来的试炼，后来的天道垂问......皆非吾所设。吾只是一缕因镇压职责而残存的念头。”

“年轻人，你能走到这里，你的造化与因果，已远超吾之想象。”

“吾这缕残念，还有一个使命。”

他凝视着苏明宸。

“依照后来者设下的规矩，能踏足此核心者，送你一场造化。”

说完后，九渊残影又轻轻一点银色光河，一点幽光升起，悬浮到苏明宸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