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罗斯的思绪被拉回现实,他抬眼,眼底闪过一丝狠戾。他想起霍尘一次次拒绝他的“英雄”包装,想起她把万历年间的宦官专权改成江南织造坊的匠人百态,想起她在电话里平静却强硬的语气:“特罗斯先生,我不是你的品牌符号。”
这个女孩,从来都不是他的棋子。
她像一根刺,狠狠扎在他的执念里,扎在中西文化的壁垒上。她拒绝他的资助,选择用职业佣金换取权限,不是因为清高,是因为她从后台的数控工程师口中,知道了特罗斯家族的秘辛——知道了老伯爵的疯狂,知道了特罗斯的偏执,知道了这份财富背后沾满的偏见与压迫。
霍尘的办公室里,此刻正亮着一盏昏黄的灯。
她坐在电脑前,指尖摩挲着屏幕上的重工秘藏图纸,耳边回响着数控工程师闲聊时的话语:“老伯爵当年为了上位,把本族的东方派系打压得有多惨……特罗斯先生啊,这辈子都活在他父亲的阴影里,偏执得很。”
原来如此。
霍尘终于明白,特罗斯为什么执意要扭曲东方历史,为什么对重工秘藏势在必得。那不是单纯的资本逐利,是刻在骨子里的血统执念,是一场跨越两代人的疯狂救赎。
而她,偏偏是那个打破他救赎幻想的人。
她想起十五岁那年的校园枪击案,少年手里的猎枪,混乱的人群,父亲被污蔑叛国的消息传来时的绝望。她想起这些年,自己靠着奖学金一路读到直博,想起姑父破产后,家里的窘迫。她不是不缺钱,只是她不敢用特罗斯的钱——那笔钱,带着血统偏见的原罪,带着打压本族的血腥,她若是接了,就等于默许了那些扭曲的历史,默许了那些不公的压迫。
小主,
所以她选择了佣金。干干净净的雇佣关系,她用专业能力编辑历史,换取查阅重工秘藏的权限,不欠任何人情,也不被任何人裹挟。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霍尘手边的竹编篮上。那是她亲手编的,竹篾的纹路粗糙却坚韧,像她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