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木野对幽月,早已超出了“观察者”或“导师”的范畴?
这个认知让云隐的心猛地沉了下去。若对手是沙鹫那样的恶徒,他自可仗剑斩之;若障碍是了尘那样的牺牲,他亦可默默守候,等待时间抚平伤痛。可如果对手是木野这样一个修为深不可测、性情通透豁达、对幽月有着真切关怀、且显然更早更深入地介入了她生命与道路的人呢?
他拿什么去争?又以什么立场去争?
星陨阁的责任?师兄妹的情谊?还是那份他自己都尚未完全厘清、却已然沉重无比的心意?
了尘的死,是他心中永远的刺,也是横亘在他与幽月之间的一道无形屏障。他总觉得自己“欠”了幽月一份守护,也“欠”了尘一条命。这份愧疚与责任,让他面对幽月时,总是多了几分小心翼翼,少了几分坦荡直接。
而木野,似乎没有这些负担。他出现得恰到好处,在幽月最迷茫痛苦的时候给予指引和支撑,以超然的姿态陪伴她成长,又能在生死关头不顾自身安危地护住她。他像一缕清风,一片流云,无拘无束,却恰恰能抚慰幽月那颗千疮百孔、渴望理解与自由的心。
云隐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他仿佛站在一条岔路口,一条路上是星陨阁的召唤、暮昭阁主的期许、慕晴的依赖,以及那份沉重而充满变数的责任;另一条路上,是幽月渐行渐远的背影,和她身边那个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难以逾越的青衫身影。
他该如何选择?或者说,他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就在云隐心绪纷乱如麻之际,走在前方的木野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们已经走出了那片流沙频发的危险地带,前方是一片相对平坦、遍布着黑色砾石的戈壁。戈壁尽头,隐隐可见连绵的山脉轮廓,那是沙海与外部世界的分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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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地已相对安全。”木野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人,最后落在幽月身上,“接下来,你们有何打算?”
他的问题很直接,打破了队伍中令人窒息的沉默。
幽月抬起头,看向云隐。她知道,云隐是奉暮昭阁主之命而来,任务完成(协助稳固封禁),必然要回星陨阁复命。而她……
“我要去一个地方。”幽月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坚定,“我娘留下的本源光珠中,除了她的印记,似乎还隐晦地指向了一个地点……可能与守灯人一脉更深的秘密,或者与我自身力量的完全掌控有关。我必须去那里。”
她没有说具体是哪里,显然有所保留。
云隐心中一紧,脱口问道:“何处?我陪你去!”话一出口,他才意识到自己的急切,也看到了慕晴瞬间变得难看的脸色。
幽月却摇了摇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云隐,你有你的责任。暮昭阁主还在等你回去复命。星陨阁需要你。而且……”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我的路,注定充满未知与凶险。你已经为我做得够多了,我不想……再拖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