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翔京城西，那处门脸不起眼、内里却戒备森严的监察院衙门深处。

一间只靠几盏长明灯照亮的无窗密室里，石红绡正对着一面巨大的墙壁出神。

墙壁上写满了各种人名和关系线。

墙上钉着的，是通明院这几个月来，从各地汇集来的零碎情报，像是一堆看似无关的乱麻。

有东南盐商“海龙王”赵汝恒及其党羽的名字和画像，有北方大儒周文远及其门生故旧的脉络图，有北疆几个近期行为异常的边军将领的履历，甚至还有一些朝中看似中立、实则立场暧昧的官员信息。

石红绡没穿她那身显眼的督主官袍，只套了件暗红色的便装，头发随意挽着，嘴里叼着根不知从哪儿摸来的草茎。

她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三分戏谑、七分精明的眼睛，此刻却像最老练的猎手，锐利地扫视着墙上每一个名字，每一条连线。

密室里很安静，只有她偶尔移动脚步，或者用炭笔在墙上添加标注时发出的细微声响。

“赵汝恒……漳州……罢市……”

她用炭笔在“海龙王”的名字下面重重划了一道。

“老泥鳅，蹦跶得挺欢实。真以为靠着海，朝廷就奈何不了你了？”

她移动脚步，看向另一块区域，那里围绕着周文远的名字，画出了临渊书院和北地几个主要旧学世家的关系网。

“周老头儿……护道文会？罢考？”

石红绡嗤笑一声，用炭笔点了点周文远名字旁边几个不起眼的名字。

“就凭你们这几根老葱，也敢跟朝廷叫板？怕是被人当枪使了还不自知吧？”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北疆区域，那里标注着几个与草原部落有过非常规接触的边军低级军官的名字。

“巴特尔……阿尔斯……边军败类……”石红绡的眼神冷了下来。

“吃里扒外的东西，北疆的兄弟们在前线顶着草原狼的刀子，你们在后面捅自己人的腰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