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梦境再现

宴席散时,日头已西斜,暖金的余晖洒在长乐宫的宫道上,将青砖地染得一片柔和。

玄七推着轮椅缓步前行,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轻微的轱辘声。萧彻微微垂着眼,指尖还残留着白玉杯盏的凉意,脑海里却反复回放着宴席上萧洵的目光——那样浓烈的、带着悔恨与疼惜的目光,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层层缠绕,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说不清对萧洵是何种心绪。前世的背叛是刻入骨血的恨,是午夜梦回时刺心的痛;可今生,萧洵的种种举动又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反常。他会在暗中替自己挡下那些阴私的算计,会在父皇面前为自己说话,会用那样近乎偏执的目光,时时刻刻追随着自己的身影。

方才四目相对时,萧洵眼底翻涌的情绪,他看得真切。那不是伪装的关切,而是实打实的痛楚。

可那又如何?

萧彻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前世的债,岂是今生这点微不足道的弥补就能抹平的?

只是,不知为何,看着萧洵那副隐忍痛苦的模样,他的心绪竟会跟着乱了分寸。那种感觉,陌生又复杂,像一团理不清的乱麻,缠绕着他的心脏,让他连呼吸都觉得滞涩。

暧昧不清。

这四个字猝然浮现在脑海里,萧彻的指尖猛地一颤。他迅速敛去眼底的波动,抬眸望向天边的晚霞,晚霞如燃,映得他苍白的脸颊染上几分浅淡的绯色,却驱不散他心头的寒意。

“殿下,风大了。”玄七的声音适时响起,伸手替他拢了拢身上的披风。

萧彻轻轻颔首,声音微哑:“回府。”

安王府的马车早已候在宫门外,玄七小心翼翼地将他扶上车,放下车帘,隔绝了宫外的喧嚣。车厢内铺着厚厚的软垫,暖炉烧得正旺,却暖不透萧彻冰凉的四肢百骸。他靠在软枕上,闭上眼,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昏昏沉沉间,他竟又坠入了预知梦。

梦里依旧是前世的场景,却不是他记忆中那些鲜血淋漓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