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御花园的风渐渐冷了下来,卷着残花败叶,打在萧洵的衣襟上。
他抱着萧彻瘫软的身体,指尖触到的肌肤一片冰凉,那细密的冷汗浸透了锦袍,黏在两人身上,带着刺骨的寒意。萧彻的眉头紧紧蹙着,唇瓣泛着不正常的青黑,几缕血丝顺着唇角滑落,滴在萧洵的衣襟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红梅。
“萧彻……萧彻!”
萧洵的声音发颤,他伸手探向萧彻的脉搏,指尖下的跳动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那股从骨缝里透出的寒气,顺着指尖蔓延到他的四肢百骸,让他浑身发冷。
他从未见过萧彻这般脆弱的模样。
记忆里的七弟,无论是前世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还是今生这个隐忍蛰伏的轮椅皇子,永远都是一副清冷孤傲、运筹帷幄的样子。哪怕身陷囹圄,哪怕面对千军万马,眼底都带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
可此刻,他就像一株被狂风摧折的翠竹,蜷缩在自己怀里,连呼吸都变得微弱。
萧洵的心,像是被生生撕裂了一块。
他忽然想起前世刑场,萧彻饮下毒酒时,也是这般苍白的脸色,也是这般微弱的呼吸。那时他站在高台之上,看着萧彻倒在雪地里,看着他最后望向自己的眼神,充满了恨意与绝望。
那时的他,是怎么做到冷眼旁观的?
萧洵的喉间涌上一股腥甜,他猛地抱紧怀里的人,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对不起……对不起……”
一声声道歉,混杂着风声,散落在暮色里,卑微得像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