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文轻轻摇头:“我无事,只是当时在场。经此一事,更觉学问未精,世事复杂,不敢懈怠罢了。”
“也是,吃一堑长一智。”赵友良点点头,重新摇起扇子,语气轻松下来。
“柳时安那爆竹性子,是该炸一炸,醒醒神。
不过青文,你也别绷得太紧。读书是磨工夫,急不得。”
他说着,又把食盒往青文面前推了推,“多吃两块,补补精神。”
“多谢赵兄。”
赵友良见他肯吃,脸上笑容更盛。他也没再多问那桩事,转而聊起了书院近来的趣闻。
梁识听得津津有味,不时插嘴问东问西。张鹏安静听着,偶尔补充几句。
聊了约莫一刻钟,赵友良见青文手边的书一直没翻动,识趣地站起身:
“行了,不耽误你们用功了。这糕你们分了吧,我那儿还有。
青文,你也注意歇息,别真熬坏了。铁打的身子也经不住这么耗。”
“我省得,多谢赵兄挂怀。”青文起身相送。
“客气什么,走了!”赵友良拎起空食盒,对梁识和张鹏也笑着点点头,摇着扇子,步履轻快地走了。
梁识字看着他的背影,咂咂嘴:“赵兄弟人真不错,大方,见识还广。”
张鹏也点头:“是啊,每回遇见都有好吃的,说话也有意思。”
青文重新坐下,看着食盒里剩下的两块松花糕,和对面空了的座位。
赵友良的到来,像一阵恰到好处的凉风,吹散了午后的烦闷和心头的些许滞涩。
他没有刺探太多,却恰到好处地表达了关心,分享了信息,留下了善意。
这份待人接物的分寸感,或许也是另一种学问。
他收敛心神,重新将目光投向面前的书页。
赵友良走后,藏书馆恢复了宁静。青文重新将心神沉入面前的书卷。
他看着手里的《江南赋役考》,与《漕运纪略》上的批注、陆先生课堂上的引申,甚至粮场上那些模糊的面孔,隐隐勾连起来。
青文看得很慢,不时提笔记下要点,或勾勒简单的关联图表。
遇到艰涩处,眉头微蹙,反复咀嚼;有所得时,眼神微微一亮,笔尖移动的速度也会快上几分。
窗外的日影在书页上缓缓偏移,蝉鸣时高时低,他却浑然不觉。
梁识和张鹏分食了糕点,心满意足,又围着那几支炭笔研究了一会儿,觉得无趣,见青文专心致志,也不敢打扰,蹑手蹑脚地溜出去玩了。
不知过了多久,青文才轻轻合上书,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