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闭了下眼,再睁开时已经低下头。肩膀垮下来,背驼得更深。我咳嗽两声,往人群外侧退了一步,靠在一间倒塌半边的铺子墙上。
手还在摸耳朵,但节奏变了。不再是平稳的轻搓,而是快速、短促、断断续续地摩擦,像是控制不住的颤抖。
我知道自己在害怕。
不是怕那两个弟子。
是怕真相。
如果玄霄子真是凶手,那他为什么要留我一条命?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为什么还要每月送药?
除非……那药根本不是为了杀我。
是为了控制我。
为了让我一直这么活着,像个傀儡,像个容器。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缺了小指。这伤是三百年前留下的,我记得那天有雷,天塌了一角,有人在我耳边说了句“你不该醒来”。
然后我就成了NPC。
每天重复一样的事。
直到今天。
火势渐渐小了。布行只剩骨架,焦黑的梁柱歪斜着。那两个弟子抢完药囊,转身就走。其中一个还笑着拍同伴肩膀:“今晚加菜,拿这些药去换两壶酒。”
他们走了。独臂老人趴在地上,一只手伸向空荡荡的地面,另一只手捂着胸口,喘得厉害。没人上前扶他。人群慢慢散开,像潮水退去。
我靠着墙,没动。
我知道现在最安全的做法是离开西市,回我的破摊子,继续装傻。明天又是新的一天,系统会刷新情报,我可以照常接任务,过日子。
可我迈不开腿。
刚才那一幕太像了。
像我自己的遭遇。
我只是没被人当街抢药而已,但我也被剥夺了更多——记忆、身份、自由。
我到底是谁?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如果我不是陈守一,那真正的我……是不是已经被杀了?
风卷起地上的灰,扑在鞋面上。我盯着那双破旧的布鞋,鞋尖裂了口,露出脚趾。三百年来,我穿的就是这一双鞋。系统不会更新衣物,我也懒得换。
腰间的药葫芦轻轻晃了一下。那个装糖豆的葫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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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伸手摸了摸。冰凉的陶壳,盖子紧实。我一直带着它,就像带着某种执念。明明没用,却舍不得扔。
现在想想,也许它有用。
也许某一天,我会用它砸出一道火光。
也许那一天,就是我真正醒来的开始。
远处传来铜锣声。仙门要清场了。几个巡逻弟子提着棍子过来,驱赶剩下的人群。我慢慢站直身子,准备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