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西有个土货摊,卖砖瓦泥沙。老板是个瘸腿老头,见我过来眼皮都不抬。
“一袋湿黄泥。”我说。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又低头舀泥装袋。十斤重的袋子递过来,收了三枚灵石,半个铜板都没退。
我拎着袋子往城外走。河边没人,正好办事。
找了个浅滩蹲下,我把黄泥捏碎,加点河水调匀。先涂脸,一层层抹开,盖住皱纹和肤色。干了以后变成暗褐色,像长期晒太阳的农夫。再把手泡进去,指甲缝都填满,遮住缺指的痕迹。
弄完脸和手,我又撕下一块破布,裹住头发,用烂草绳扎紧。原本蓬松的发顶塌下去,额头显得窄了,驼背也顺带被压平几分。
最后低头照水。
水面晃着一张陌生的脸。皮肤粗糙,眼神浑浊,嘴角向下耷拉,活像个常年挨饿的佃户。
成了。
我把空袋子沉进河底,拍掉裤脚的泥点。糖葫芦串钥匙在腰上轻了几分,不那么压人了。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混进运输队。
仙门每天都有车队进出,运药材、铁器、粮食。王二麻子带队,这家伙贪财怕死,只要不出错,不会多问。我之前见过他查货,对着清单一个个点,眼睛只盯着箱子,根本懒得看人。
只要我能变成运货工的样子,就有机会钻进去。
我沿着河岸往回走,绕到镇南的旧衣摊。这种地方专收死人衣物,便宜。花一枚灵石买了件脏兮兮的短褂,换下灰布袍。把药葫芦全塞进包袱,只留一个最小的挂在腰上,装成随身带水的工人。
刚系好带子,远处传来锣声。
三响,急促。
这是全城搜查的信号。
我立刻低头贴墙,往巷子里缩。几个巡逻弟子从街口跑过,嘴里喊着:“关店门!所有人待在屋里!”
我知道为什么。
刚才河边涂泥,虽然隐蔽,但万一有人路过看见,回头一想——哎,那老头干嘛往脸上糊泥?再联想到赏金……足够引来一队人马。
但现在后悔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