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不大,但我听得出他在硬撑。每斩一次,他的肩膀就抖一下,嘴角渗出黑血。那是三百年前留下的煞气反噬,早就该死了,全靠一口气吊着。
我张嘴想喊他小心,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现在谁都不能分心。
数据浪还在涌,新一批数据兵踏过残骸,继续冲锋。他们不再走直线,而是分成三路,左右包抄,中间强推。左边那队举盾,盾面滚动着防御协议;右边那队持弓,拉弦时射出的是加密锁链;中间那一队直接开启自毁模式,胸口亮起红光,明显是想撞破屏障。
谢清歌反应极快,箫声一转,冰墙侧面延伸出两道冰壁,挡住侧翼。她手指在笛孔上快速移动,音波频率不断调整,逼得数据兵的动作出现卡顿。
可人数太多了。
中间那队已经冲到离屏障只剩十步。他们胸口的红光越来越亮,清除指令在空中组成倒计时:3、2、1——
我抬手,掌心向前。
金光屏障猛地外扩,像鼓起的风帆,直接把那队自毁兵掀飞出去。他们在空中炸开,蓝焰四溅,烧得地面滋滋作响。
可屏障也因此震荡了一下。三界投影晃得更厉害,仙门金殿的虚影差点碎掉。
我心头一紧,赶紧闭眼,把法则之力重新梳理一遍。舌尖还在流血,血滴落在雷角上,顺着刃口滑下,渗进地面。每一滴血落下去,屏障就稳一分。
黑袍人已经杀到了冰墙尽头。
他站着没动,锈剑拄地,大口喘气。刚才那一轮快斩耗尽了力气,手臂抬都抬不起来。可他还是死死盯着那口鼎,眼神像刀。
我睁开眼,右眼的法则之眼自动扫描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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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一件事:所有数据兵的动作,都是由鼎中传出的指令控制。他们的核心频率一致,行动同步,没有独立意识。换句话说,他们就是工具,真正的指挥官在鼎里。
我低声说:“谢清歌。”
她箫声没停,但耳朵动了一下,表示在听。
“别管前面的兵了,盯住那口鼎。它要是动,你就用最强的音波打它。”
她没回答,只是箫声陡然拔高,一连串尖锐的音符刺向鼎口。那些音波不是实的,是带着《九幽破界曲》的破法属性,专克这种虚实结合的东西。
鼎身晃了一下,铭文暗了一瞬。
有效。
黑袍人抬头看了我一眼,点点头,然后转身面对新一波冲锋。
他已经没力气跳了,就站在原地,等敌人靠近。
第一批冲上来的是持盾队。他不闪不避,等盾砸到面前,才猛地抬剑,从盾缝里刺进去,直穿核心。盾兵倒下,他顺势抽出剑,回身劈向后面的弓兵。